叶凤泠的躲躲闪闪让他心里失望,可陆羽筠从来乐观积极,动心忍性,继续试探。
“呵呵,你不愿说就算了。”
叶凤泠讪然笑笑。
“昨日你摔倒在地,还有再前面谭绎对你手下留情,到底是何缘故?”陆羽筠想了想,又加了句:“还记得白家那个烤肉手艺高超的武士么,叫罗释的。
昨夜他的尸体被送出山,我请了二叔去看,罗释身上所中掌印和被谭绎打伤的人身上掌印一样。”
叶凤泠美目怛然,她回忆了下当时情形,心里自有想法,而后垂着眼皮道:“谭绎乃蛮夷血统,非我族类,我自是同他无甚联系。
但此前向天歌被人掳走,追查过程,数次接触到谭绎。
至于昨日的摔倒,实乃脚滑被人撞。”
陆羽筠记得以前提及苏牧野的名字时,叶凤泠那些不自然的反应,此刻便有些紧张地盯着她的面容,可是叶凤泠面色如常,看不出她说出“谭绎”时有何异样。
“所以你同他以前并不相识?”
“当然。”
叶凤泠狡黠一笑,心里咒骂,面上愈发温柔:“陆公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陆羽筠凝视她半晌,忽然笑:“没什么,随口问问。
昨日见苏世子反应,还以为你们三个是旧识。”
叶凤泠眼皮一跳,看陆羽筠率先一步走下桥,优雅自持、高贵无比。
她自来在女子堆中长大,前世不懂交锋,这一世练就一颗蜂窝煤似的心,惯常表里不一。
往常与人交际,从来都是旗开得胜,但这次她碰到了一个对手,这个公子简直是她的翻版,也喜欢话里套话,虚虚实实。
面上看似左右言它,说话自有风度,内容却仅是旁支末节,分明走的路线是去掉所有错误选项,剩下的就是对的了!
叶凤泠心里呕得要吐血。
从没遇到过这种棋逢对手般的心机鬼和她过招,除了一个人……
叶凤泠甩甩头,强装镇定,将话题岔了开去:“这就是天津桥了?”
陆羽筠回过头微微一笑:“眼前之桥才是,刚刚走过的桥名黄道。
现在看不到这一景,要等晚上才行。
看见那边那个渡口和桥上小亭子没,每逢皓月当空,于拂晓前登桥临厅俯望,四周碧水皆能见月,是以被称为天津晓月。”
他的讲述娓娓动听,举着糖人的白灵听得不可自拔。
见叶凤泠也竖着耳朵,陆羽筠呵呵笑出声,引他们几人登上三桥之中的天津桥,带路来到位于桥上四角亭的酒楼。
迈步进酒楼前,叶凤泠抬头看了眼牌匾——“折桂”,两侧对联写着:酒馆中有神仙伴侣,酒楼上坐红粉娇姝。
几人坐在窗边,向外望去,洛阳城南北两市外贸商旅充肆,抬头北望就是从前煌煌宫殿,当年国度之盛,可想象一二。
“忆昔洛阳董糟丘,为余天津桥南造酒楼”,叶凤泠托着粉腮,吟吟咏叹。
白灵探出头,指指点点。
陆羽筠忙着点菜,指着挂在墙上的菜牌道:“有没有吃过天津晓月这道菜?”
叶凤泠和白灵闻声回头,兴致勃勃。
菜一上来,几个人忙探身细瞧。
白灵拍着桌案大笑出声:“什么天津晓月,我看就是鸽子蛋炒鹌鹑蛋,应该叫蛋炒蛋才对。”
叶凤泠抿着嘴乐,点了白灵额头一下:“乱讲。”
端菜的店小二不乐意了,鄙夷道:“哪里来的下里巴人,我们这是正宗的天津晓月。
若是不懂,出门下桥去胡商酒肆里吃去。”
啪的一甩肩头抹桌布,扭头而去,竟再不理他们这一桌人了。
陆羽筠好笑地摇头,为白灵解释,“天津晓月”这道菜是洛阳名厨所创,以鸽子蛋或者鹌鹑蛋当作皓月,用鸡蛋清作桥,再配以各种山珍海味。
因为配菜依厨师喜好所定,是以每家酒楼的“天津晓月”都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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