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野面如白玉,默不作声,他眉目秾丽,桃花眼尾微微上翘,不苟言笑时,不见勾人,只觉清正秀美。
此刻,他左手持玳瑁笔管,下笔如有神助,眉头偶有蹙起,可见在思索重要事情。
叶凤泠不知不觉看呆了,等苏牧野放下笔时,她还呆头鹅一般,苏牧野意味不明地撩过去一眼,才慌忙收回目光,脸有些燥热。
他那眼神的意味,需要她坚强挺着。
叶凤泠心中自是难堪,也知自己的厚脸皮简直出神入化、臻于仙魔,可一想到苏牧野那日说出的话,心里又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和心疼。
若是她有别的法子,断不会如此……叶凤泠心中叹息,自己到底做不到纨娘那般,自小受的庭训还是禁锢住了她前进的步伐,哎……
思及此,叶凤泠出了口气,索性破罐破摔:反正我在他面前形象已经这么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了,还有什么听不下去、忍不下去的呢?
“怎么?
你自己放雕进来,还怪我动手?
叶凤泠,你的名门淑女风仪呢?”苏牧野喝责出声。
心中羞窘恨不得掉头就走,面上,叶凤泠仍然一派典雅的贵女作风。
她莞尔:“随便你怎么说,我的大雕现在生死未卜,你得负责。”
苏牧野哼笑出声,笑的她眉心微跳、目中黠光明明灭灭。
叶凤泠咽了咽口水:“你不能不管。”
带着褚亮和大雕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这种漏洞百出、毫无技术含量的计划,搁以前她想都不会想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碰瓷的借口。
这个借口不能太严重、也不能太轻巧,用银子就能解决。
大雕,刚好合适。
这是自己的宠物,又是活生生的一个生命。
能不能用银子衡量其价值,全在自己一张嘴上。
是以,她当机立断,就它了。
雕兄见谅!
苏牧野冷笑出声,没好气地不去看不要脸面的叶凤泠。
他收起写完晾干墨迹的条疏。
又摊开另一份,准备回复。
才抬手,已经有人立来身旁,为他磨墨。
叶凤泠讨好一笑,轻轻撅了下嘴,垂下头去。
少女唇红肤白、扬目温柔望来的一眼,摄人心魄、昳丽动人。
到了嘴边的讥讽之语被苏牧野咽了回去,他吸了口气,撇撇嘴,润笔、下笔。
碧纱添香萦红袖,绿衣捧砚待月明。
叶凤泠就这样一会儿磨墨、一会儿裁纸、一会儿洗笔地伺候了苏牧野半日。
中途洗砚端进来两碗黑乎乎的汤药,一碗给苏牧野,一碗给叶凤泠。
喝药的时候,叶凤泠踮起脚想比较下谁的汤药更黑更苦,被苏牧野横来一计眼杀灭的彻底。
不情不愿地喝完,嘴里苦的不行。
可这里不是她的小院,没有果脯解苦,只能使劲咽着口水煎熬。
苏牧野皱眉不悦,吩咐洗砚去拿杏干儿和甜柿饼,说完,似乎为自己又心软后悔,胸口起起伏伏,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较劲。
叶凤泠嘴里的苦味被柿饼的甘甜中和,心里泛起一丝甜,与之相伴的,是急速膨胀的信心。
她见苏牧野依旧不理会自己,坐到椅上对着一本折子冥思苦想,自告奋勇跑去煮茶。
自小经常为外祖父烹茶,重生后还很认真地专程找先生学过,手法之娴熟优雅,饶龟毛又挑剔的苏牧野,都被她唬住了。
手里的折子再难吸引目光,他撑着头似笑非笑看着她埋头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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