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纨娘、柔兆也散落下了马车。
众人抬眼望去,发现马车停在一处庄户门前。
这是一座式样古朴的山庄,门口用两根高大石柱撑起,上挂一幅黑木匾额,书有“藏剑山庄”四个大字,石柱两侧还挂有楹联一对:十年磨红剑未了江湖,千载拭霜刃风起武林。
苏牧野噙着笑望着楹联不语,眉峰微动,手里紧紧捏了叶凤泠手腕一下,惹得她横去一计流流眼波、面颊生晕。
不等众人开口,山庄大门吱一声打开,从里面冒出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
老翁老眼昏花、衣衫破落,揉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很是失望的长叹出声。
洗砚上前寒暄,问能否讨碗水喝。
老翁有些疑心地踯躅半晌,最后看他们一行人衣饰华美,又人多势众,不情不愿地点头打开了大门。
进到山庄里,叶凤泠他们才看清整个山庄的样子。
这个山庄从庭院到宅座,明显被精心设计过,仿的江南园林叠石理水、宛转随宜的布置。
园里水石相映,更有太湖奇石玲珑多姿,植立庭中。
整个庄园虽然不过主宅五六座,却座座装潢典雅,布局朴素自由,能看得出,山庄主人品味很高。
叶凤泠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白发老翁似乎并不是山庄主人。
老翁把他们引至正厅坐下,又为他们端来清水,才同他们闲话。
他果然不是山庄主人,乃是山庄主人身边老仆。
数年前,庄主夫人意外惨死,小姐又被歹人拐走,庄主受不了打击,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遣散了全部仆从丫鬟,只留下自小服侍在侧的他。
后来,庄主思女心情,离开山庄去寻女儿,留他一人苦守在此。
刚听到车马嘶鸣,他还以为是庄主带着小姐回来了呢,没想到一开门,又是一场空。
“老人家,庄主离开多久了?”褚亮问道。
“哎,掐头去尾,有五年了。”老翁抹着眼角道,“也不知活着还能不能见到庄主回来。”
“当初你家小姐被谁拐的?
这里这样荒凉,人家又不多,应该不难寻啊?”纨娘听的兴起,忍不住开口问。
老翁提起这事,面色骤变,气愤填膺:“拐走我家小姐的贼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庄主花了不少银子请黑白两道的朋友打听,都没有寻到。
后来,钱花完了,庄主仍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才自己外出寻找的。”
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的娇儿,一朝不见,岂不肝肠寸断,尤其是在爱妻故去之后,叶凤泠一时又想起焚鹰谷谷主为爱女之故,跟仁者决裂死战,最终惨死洛阳的结局,心里无限唏嘘。
老翁可能是久未同人交流,说的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念叨他的庄主可怜、一会儿又哭庄主夫人可惜,听的人大惑不解。
叶凤泠忍不住问道:“你前面说庄主夫人意外惨死,现在又说可惜,是何缘故?”
老翁哭的肝肠寸断,呜呜道:“你们不知,我们庄主夫人乃天仙下凡,人长的美丽,性情又好,跟我们庄主琴瑟和鸣,小姐活脱脱就是庄主夫人的翻版。
若不是那一年青山寨的贼人打上门来,我们庄主夫人也不会受到惊吓,意外落水,香消玉殒。
老天真是不开眼啊,让青山寨那帮乱臣贼子活这么久!
还不收了他们去!”
青山寨,包括东青山和西青山两个山寨,是活跃于砀山附近的一个草莽帮会组织。
最初是几伙山贼打家劫舍、占山为王,后由青山白刃王宇庭统一了这些山贼,又分设两寨,相互呼应支援。
青山寨也甚少再干劫道,多是在江湖上接些押镖的生意,偶尔挑些为非作歹的富豪大户下手。
因山寨建在深山,其内防卫严密、奇阵纵横,是以官场朝廷很难围剿,再说受害的多是商贾之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其在此为霸一方。
洗砚立在苏牧野一侧,轻声解释青山寨的来历。
叶凤泠几人听的津津有味,苏牧野则全程未发一语,只垂着眼用手指在衣袖遮掩下摩挲叶凤泠光洁柔嫩的手掌。
喝过水,也休息够了,大家准备出门上马。
不想,忽起稀奇大风,刮的漫天遍野飞沙走石。
洛阳府衙役们不得不把马匹迁到宅座之后,借着石墙抵挡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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