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载有余,柳府内变化甚微,对于她而言,更觉一片温馨,就算去京都前偶有寄人篱下的凄清,现在再看,早就全部化作年少暖融的美好。
迎面走来不苟言笑的长者领着许多人,叶凤泠眼含热泪,哽咽出声:“外祖父,阿泠回来了。”
柳绰板着一张四方脸,眼眶红了红,鼻子哼了一声当作回应,绕开她,朝后面进来的苏牧野行礼。
叶凤泠:“……”外祖父甩脸子。
行礼拜见,步入正厅。
柳绰看一眼光鲜夺目、俊逸非凡的苏牧野,心情非常的复杂。
凭心而论,苏世子一点不像传闻中所言。
从外表看上去他只是个锦衣玉面的世家子,加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和得体的举止,不仅毫无世家高高在上的臭架子,反将平易近人的气场渲染的不多不少。
看一眼自家三个孙子,再想想身边差不多年龄的儿郎,若放在苏牧野身边一比,顿时全部失色。
所以说,颜值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优势啊。
不过这也不奇怪,柳绰早年同苏牧野的祖父苏亭打过不少交道,其俊秀容貌,世人皆知,引得好几位贵女在乱世中为其神魂颠倒,等后来生出了苏国公,又被本身貌美的长乐长公主以貌取人地挑中做了国朝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位驸马爷。
有这样的长辈在,苏牧野的容貌自然极为出色。
时下从仕的条件里,众所周知的是考过科举考试,此为才。
但其实比才隐隐还要重要些的,乃身,即容貌和体魄。
如果貌丑无盐,就算考中,也就是放个偏远小官,多半不会被启用,若是身体不好,一般也很难被委以重任,皇帝也是人,也怕活儿干一半,人没了,晦气还麻烦。
朝廷任用官吏如此,寻常人看人也是如此。
虽然柳绰对于叶凤泠同苏世子不可言说的几分隐晦关系十分不喜,尤其在苏牧野飘的举国皆知的名声洗礼下,那就更不喜欢这个世家纨绔了。
但如今看着苏牧野神采飞扬、貌美如铸的模样,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家外孙女配苏世子,不算委屈。
可他心里却更别扭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外孙女是不是就是被苏牧野的容貌晃花了眼,望了眼乖乖巧巧坐在苏世子身边喝茶的叶凤泠,柳绰忍不住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这一声轻哼格外明显。
叶凤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忍不住七上采风貌折服,知其得柳公亲授,忍不住前来叨扰,还望柳公不吝赐教。”
柳绰闻言,盯叶凤泠一眼,脸色平静非常:“世子谬赞,当不起。”
苏牧野全然没有感受到柳绰的冷脸一般,继续道:“这次护送叶三小姐来苏北,实是知砀山一脉匪患猖獗,想叶三小姐闺阁弱女子,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还望柳公不要觉得我多事。”
柳绰胸口起伏,淡声道:“多谢世子。”
能将护花行径说的如此高风亮节,大义凛然,丝毫不避讳,柳绰以及柳府众人初识苏世子的厚颜。
“实不相瞒,来得匆忙,我又只带了这么几个衙役护卫,苏北之地于我而言,实在算是举目无亲、两眼一摸黑,只怕这几日的食宿还要麻烦柳公。
不知克己这个请求是不是有些过分?”
“……”柳绰深吸了口气,暗中扶了把跟前的案几,勉强扯动嘴角:“无碍,只是不知世子要停留几日?”
苏牧野摸着额头,沉思数息,为难道:“说不准,原想送叶三小姐到家就即刻返程的,但行路中听闻砀山青山寨匪寇近期活跃异常,让人难以放心。
克己不才,虽胸无大志,却也有满腔热血,自当为苏北居民安危贡献一份力量。”
叶凤泠和洗砚无语地看着苏牧野,叶凤泠自我安慰的想,好在他还知道找借口,没有光杆儿耍混。
洗砚则叹为观止,公子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下限,打洗砚记事起,他就没见过公子为了找借口说这么多话。
“……世子高义。”柳绰听到这里,实在撑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腾地站了起来,吩咐胡氏为苏世子安排寝居,直接挥袖走了。
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叶凤泠。
至此,柳府众人彻底领教到苏世子的纨绔风采——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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