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凤泠劝完柳绰,听着他胸口呼噜呼噜的声音,也不说话,闷着头一心一意计划着。
柳绰气过后,暂且压下心底失望和愤怒,黑脸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他看得出来,外孙女八成已经想好了对策,若是从前,他还可能放手叶凤泠锻炼一下,不闻不问。
可昨日他亲眼看到苏世子同外孙女相处,心知青年儿女正是情浓时,估计难以分开,这种情况下,外孙女如何做就很值得思量了,搞不好苏世子再插手进来,连累柳府事小,拖两个孙子后腿事大。
春闱前后,柳府不能出任何丑闻。
叶凤泠哪里不明白柳绰的担忧,斟酌一番启口道:“外祖父,苏北府尹压下了褚亮的状纸,官司怎么打需要想想办法。
不给胡家一点教训,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
大舅母这边暂且可以放一放,以王良品为首的四个掌事和胡德宝,我是一定要给他们颜色瞧瞧的。”
“嗯,你想去黑市上找人?”柳绰人老成精,一下抓到叶凤泠言外之意。
叶凤泠也不隐瞒,她笑了笑:“您放心,这事是我自己的事,要由我自己解决。”
一句话堵死了柳绰走到嗓子眼儿的话,他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叹着气,挥手让叶凤泠离开。
不出半日,褚亮就在黑市里找好了人。
黑市里的人,看钱说话,买主只要给的钱足够多,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啥都可以干。
他们按照叶凤泠吩咐,潜入四个倒戈掌事家中,偷换胡德宝给他们的胡记钱庄的银票、在每个掌事家的子女中各挑一个,带出放到城郊的一处庄子上。
然后,又去了趟胡府……
除此之外,叶凤泠让褚亮带着石头和柔兆,抓紧时间,速速收购苏北以及周边城镇能买到的一种香料,有多少买多少。
至于银子,从六家含香馆账面上拿,她又单独跟外祖父借了几百两,说定七日还,三分利。
做完这些,她就安安心心等着喝褚亮、纨娘的喜酒,有些抱歉昏礼前让褚亮这样跑动,叶凤泠专门翻出治香工具,潜心调配,说要做出绝品好香,送给褚亮和纨娘。
柳府东南角上的一座庭院中,几支横溢的白玉兰挑出房檐角,莹白如雪、振翅欲展,朵朵疏懒横卧,俨似美人娇俏飞天。
才睡了一觉清醒过来的俊美公子,慢条斯理给自己煮茶,偶尔望一眼窗外玉兰姝色,偶尔抬着眼看身边的小厮。
日斜西方,影落栏杆,秀花成堆,新绿染柳。
公子噙笑问:“她这几天鼓捣什么呢?”
洗砚笑呵呵回答:“叶三小姐在忙着打狗。”
“噢?”
三言两语说清含香馆的事,洗砚眼珠子骨碌碌转:“主子,咱们插手么?”
苏北府尹为何压案子,大伙儿心知肚明,胡府敢明目张胆欺负含香馆,不知自家公子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苏牧野哧笑,望着“咕嘟咕嘟”翻滚的茶汤,开口道:“你寻个空去附近寺庙捐点儿香油钱,另外寻人去找几个乞丐和孩童。
记得做干净些。”
“是。”洗砚从善如流,心领神会。
他出门口不过片刻,转身又回到屋内,低声道:“青山寨于未时一刻动手。”说着,还递上了三个信封。
苏牧野快速浏览后,一如既往将两份信在茶炉上烧成灰烬,指尖抛出另一封:“给她送过去。
另外,我今夜要离开苏北,最快明日下午才能赶回,这期间,你想好如何说。”
洗砚愣了下:“主子自己走么?”
苏牧野点头:“不用担心,我去见个人,没有危险。
你确保无人知道我离开过。”
也就是说,在任何人看来,他送叶凤泠回苏北,一直滞留于柳府,一步都没离开过此城。
洗砚很有些不放心,但苏牧野根本不给他反驳机会,催他尽快去办事。
茶香远溢,悠悠萦绕。
目送洗砚对眉深锁离开后,苏牧野啜一口倒了三泡、近乎寡淡的清茶,修韧手掌飘若浮云,茶炉炭火转瞬即逝。
叶凤泠从洗砚手里接过信封,有些意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