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长公主、皇太后对叶府的看法、对叶凤泠的看法,乃至他和叶凤泠的婚事,那都得跟着打水漂,功亏一篑。
万幸,江湖名医自己蹦了出来,苏牧野庆幸,这个秃头实在贼心不死,敢追来京都,歪打正着,也算帮了他这一次。
从叶府出来,南平王马不停蹄就往皇宫赶,他和苏牧野,甚至南平王世子都清楚,今上一定还没休息,也在等着叶府的消息,等叶子卓是生是死,等南平王进宫请罪。
对于南平王而言,一场更大的考验即将到来。
然对苏牧野而言,也同样是场考验,关于两位舅舅、关于皇室和世家貌合神离、关于君权和军权较量的游刃与捭阖。
须知,今上正想由头试探性削减军费呢,才有人提出来迎合圣意,安西都护节度使的嫡长子、昔日名震四海的叶老将军嫡长孙就被皇室宗亲找人下毒射杀,简直不要太刚。
今上还想不想稳稳当当坐皇帝了。
甚至于,苏牧野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拖当了多年缩头乌龟的南平王府下水,彻底搅乱冯家的一滩浑水。
他是清楚了,那箭要射的其实是叶凤泠,背后主谋躲不过那几位。
但南平王、今上都不知晓啊。
在他们心里,正在上演互相猜疑戏码。
今上臆测南平王找嘎布戏班是不是最开始想射的是太子,结果不小心射到了叶子卓,或者根本就是想射杀叶子卓,激化节度使和今上的矛盾。
今上也清楚,自己有三个儿子,就算太子死了,皇位按理也轮不到南平王来坐。
加上这些年南平王羽翼被他修理的都快成秃鸡了,想反是不可能的,只能捣乱添堵。
南平王揣度,这事是不是打一开始就是今上的局,让太子忽悠自己傻儿子邀请叶家来看杂耍在先,自导自演射杀叶子卓在后,既威慑节度使,有助于推动削减军费,又能借叶大老爷的刀,干掉自己,如果叶子卓死了,还能乱一乱叶府,叫叶大老爷掌军权掌的悲伤憋屈。
一举数得啊。
南平王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再想到太子进宫后就没了动静,越发肯定了自己猜测。
叶子卓没死,不能借力叶家,但意图谋害皇储的罪名还高高闪烁空中呢,一样是死罪。
他坐不住了,这么搞,他妥妥要被搞死的结局。
不能指望皇太后,若母后被今上成功洗脑,以皇太后那个脾气,搞不好都得亲自提刀砍自己。
南平王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刷白。
他猛然坐直身体,扭头对苏牧野道:“克己,这些年舅舅没亏待你吧,关键时刻,你至少得保茂行一命,就是让他去当平头百姓都行。
还有和蕙,那丫头有时候脑子缺根弦,好歹是你表妹,能帮一下是一下啊。
还……还有你舅母,如果能去庙里青灯古佛最好了……”
看架势在交代后事,苏牧野噗嗤笑了,他扬起沾满污秽、不甚干净的胳膊,拍拍南平王,出声安抚:“舅舅不用担心,皇舅舅不会怎么样的。
大不了一顿责骂,罚点银子,削你点汤沐邑。
不过,嘎布戏班的事,舅舅是听谁说的?”
南平王心说你说的轻巧,敢情你不是今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没被戳来戳去十几年,就差装王八了。
他想了想,握拳砸手心:“我也不瞒你,是我去一个茶馆听书,那说书的说的,把嘎布戏班说的神乎其神。
你也知道,你舅母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我才上了心,专门拐去等说书的。
他告诉我能联系上嘎布戏班,就是得先付定金一百两。
为讨你舅母高兴,加上有茶馆老板做保人,我就付钱了。
接着嘎布戏班就来了,后面就到今天这样了。
你们几个可是第一批看到嘎布戏班的人,我自己都还没见过他们呢。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哪家茶馆?”苏牧野问道。
“楼外楼,离西市不远,常年人山人海的那家。”南平王道。
苏牧野眸中幽幽若若,他瞥一眼听的津津有味的南平王世子,以及忧心如焚的南平王,吟吟笑开:“舅舅想不想快速脱身?
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南平王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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