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把这当作一个长辈的拳拳相求的慈悲心肠吧。”
离开宫门,坐上马车,叶凤泠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她缓了半晌才理解了皇太后唤她进宫的意思,然她心思微转,一阵冷一阵热。
表面看,皇太后说的是苏牧野任性地留在宜秀居过夜,自己不仅不拒绝,还跟着一起胡闹,无论两人有没有突破最后一层防线,在有心之人看来,此举无疑置礼教礼法于无物。
一旦被宣扬,叶凤泠的声名受损,苏牧野也会被构陷。
然若再稍稍往深里想想,皇太后意有所指,似乎跟皇室倾轧、跟国朝时局都有那么点关系。
那句“这个世上,没有人值得百分百付出,哪怕是血肉至亲”不仅像对一些旧事发出的慨叹,又好似提醒着她,对叶府、对自己的血肉亲人不能过度付出。
叶凤泠长叹一声。
她是一路畅通无阻出宫、回叶府了,自然不知道苏牧野和皇太后这对祖孙在慈宁宫又聊到了深夜。
这一夜,苏牧野没能去成宜秀居,宿在宫中慈宁宫。
翌日清晨,叶凤泠特地捧着一碟桃花糕和一小匣子碎角银子,去央求柳氏准许她出门。
这些日子柳氏一心扑在为叶凤媛准备嫁妆上面,无心搭理叶凤泠。
而叶凤泠也从不去柳氏面前晃。
她已经摸到了和柳氏相处的精髓——投石问路,在柳氏这里就是投银子问路。
想做什么,拿点银子出来,再奉承一些好话,听听柳氏奚落,基本就能搞定了。
叶凤泠晃晃脑袋,忍住掏耳朵的冲动,抖落在柳氏跟前染上的两袖戾气,一身轻松出门。
她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皇太后的话越心惊,要不是皇太后是苏牧野的亲生外祖母,叶凤泠都觉得皇太后完全在为自己考虑。
用如此看似直接实则柔软又暗含无限意蕴的手段,关怀了自己、规范了外孙、还敲打到骨头上,皇太后真应了那句“姜还是老的辣”。
皇太后的话给叶凤泠提了个醒,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自我,在感情中迷失理性。
这一记振聋发聩的劝导,叶凤泠既感动又后怕,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许久没有为自己打算了。
这些日子,她一颗心都围着苏牧野转,围着婚事转,丢了许多事。
就连向师傅来信上都毫不客气地责问叶凤泠,问她是否许久没有习香,所谓香道,她还记得多少。
叶凤泠半夜坐起来抱膝望月好久,长吁短叹,后来还是桃花糕趴在塌沿儿,甩着尾巴、伸出舌头傻乎乎舔她才让她心情好了起来。
抱桃花糕到被窝,叶凤泠摸着一手温温热热、肉乎乎的奶肥肉,重新沉入香甜梦境。
叶凤泠出门是想看看铺面,苏北含香馆已经料理好,柳二夫人和褚亮都给她来信汇报了情况。
若非叶凤泠有事吩咐褚亮去做,褚亮已经回到京都城了。
既然褚亮不在,叶凤泠决定自己亲自动手,带着石头挑挑铺面,筹备重新开间含香馆。
这边叶凤泠重整旗鼓、热气腾腾忙活起来含香馆,那边有个人坐于涂炭、抓心挠肝。
南平王世子冯茂行自从苏九歌被炸伤,一颗心就煮在了水里,温水煮。
他派玉沥去苏国公府请安,赶上苏牧野在还好,还能进门。
若苏牧野不在家,玉沥基本只能徘徊在门房位置。
后来,玉沥还把冯茂行最初送去的那些药品抱了回来。
叶夫人说了,多谢南平王世子危难之际寻得苏九歌,此恩苏国公府定当铭记在心。
恩义在怀,药品免了。
话不可谓不打脸,态度不可谓不明显。
冯茂行又气又恼,他很不放心苏九歌的伤势,搜窟窿打洞想看看。
为此,他都去求上了长乐长公主。
长乐长公主这些日子被叶夫人怼的不行,正靠在屋里平心静气,见自家侄子来,哪里有不明白的。
救苏九歌回来那日,冯茂行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印上几个大字——“我心仪苏九歌”了。
以前她无聊时还想过这个事,现在她是十分不愿意冯茂行娶苏九歌的。
“姑母,我想探望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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