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立、休养、繁荣、强盛、衰落、破败、覆灭。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龙椅上坐的人在变,庙堂外的百姓不变,百姓脚下的土地永远没有变,土地滋养孕育的文明更是赓续不灭。
文明如丝如线,穿起了历史。
真正高明的政治家,早就不再单纯做谋士、做肱骨,而是成为文明的推动者,去缝合朝代和朝代之间的文明缝隙。
不在乎朝代更迭,只在乎文明刻度。
政治家手里,最初的武器是剑,后来的武器是思想。
剑负责披荆斩棘,思想负责反骨洗髓。
高明的政治家,奸诈狡猾,无论是哪方势力,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内心世界没有任何标准,又全是标准。
蒋斯倾也许不算忠诚的国朝臣子,但他一定是一位高明的政治家。
他是第一位做到了游离于国家之上的思想者,在他眼里,这片土地不是有主之物,是谁有本事谁就能做老大的角逐之地。
谁能带给这片土地更辉煌光明的未来,谁就能拥有它。
无论是国朝、还是番波斯国、南诏、吐蕃,都只是蒋斯倾的棋子。
强者是文明的选择,而他蒋斯倾,终其一生只追随文明一词,臣服于文明。
苏牧野扪心自问,做不到蒋斯倾这份孤勇。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和蒋斯倾之间真正的差距。
所有人都认为蒋斯倾曾经抛弃睦朝改投先皇是为保蒋家荣耀,只有蒋斯倾自己知道,他始终没有背弃过自己的理想,蒋家荣耀在他看来,不说一文不值也差不多。
而蒋斯倾会让蒋奉奉杀了自己,会留蒋若若从今上手里觅得一份生机,只是因为他认为,应该有人继续传承他的理想。
苏牧野会尽最大努力去救蒋奉奉,恰恰也因自己被老师的选择震撼和触动到。
他做不到,不代表他不向往,他做不到至少可以去试试保留一颗火种。
也许火种会熄灭、也许火种会缓慢唤醒地下沉烬,只要火种在,总还有份希望。
苏牧野已经安排好,若今上实在不愿放过蒋奉奉,他会让人去劫狱,总要保蒋奉奉一条命。
庙堂未了思卿衣,中原风起拭青刀。
……
“也就是说蒋五公子又是一个人了?”
叶凤泠喃喃。
苏牧野回神,他稍微一想,反应过来叶凤泠这话的含义。
他笑:“你又在想白灵了。
蒋奉奉虽然贬为庶民,但这辈子估计都会活在监视下,谁嫁给他,都不会过的很舒服。”
蒋若若比蒋奉奉好些,也有限。
叶凤泠沉默了,她原想给西南的信中提一句蒋家事的,写到一半笔顿,最后自己还是一句都没提。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忽然,叶凤泠想到什么,瞄一眼垂着眼神的苏牧野,倾身贴着苏牧野道:“我问你个事啊,你要想告诉我就说,要不想说或不能告诉我就算了。”
苏牧野撩眼皮,“你说。”
“我看最近者者居账目里,几次抽走大笔钱财,我知道有部分你拿去打点西南跟来的那些军兵,还有部分钱贴补了神机营的兄弟们,但为何还有一部分去向不明?”
叶凤泠看到苏牧野眼神变了,心里一动,话没停,“不仅如此,我还听说最近东阳王府总有人偷偷往里面运东西,宫里宫外都能看到听到,却无人议论。
我想着……”叶凤泠指了指天上。
苏牧野不说话,嘴角勾着,就那么笑眯眯瞧着她。
叶凤泠:“身体虽然不能跟几年前比,到底底子在,再十几年是没问题的。
那时候二殿下也要三四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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