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胡夏大军人人激愤难平,都在等着大战的开始。
盟军主帅遇难,身为这次攻城大军主力的龙城军,此时再不积极出战攻城,只怕难以平复胡夏大军的冲天怨气。
傍晚时冯素弗与夜澈登上山头,遥望皇城高高的城楼。
如今他们只离城门十多里的距离,隐约还能看到城楼上的布防,但看得不详细。
冯素弗从怀里掏出天眼,细细打探了起来。
这天眼,自从龙城那一战他大难不死后,便一直留在身边,就算不是时时用得着,也会常常取出来细细端详。
那是冯曦送他的东西,虽然算不上是礼物,也不是她做的第一个,但,诚如他自己说的,只要是男人里的第一个,他就觉得珍贵得很。
其实,就算不是第一个,他也会毕生珍藏,好好爱惜。
“这是何物?”夜澈从他手中夺过天眼,学着他的模样举起来放在眼睛上,双眼一起看的时候一会清晰一会模糊难以辩物,但若是闭上另一只眼,远处的东西看起来就清晰多了,就连皇城上有几个士兵也能隐约数得过来。
“好家伙!”他不由得一阵叹息,把天眼收在手里,看向冯素弗:“这东西送我了。”
“不行。”冯素弗一哼,就要夺过。
夜澈身形一闪,躲过,冷笑:“龙城少君几时变得这么小气,连几块水晶也舍不得?”
“反正就是不行。”从他手里取回,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受损,才小心翼翼放进怀里,冯素弗瞪了他一眼,撇嘴道:“若是魔女送你个东西,看你舍不舍得让与别人。”
原来是曦儿送的东西,怪不得他那么紧张,夜澈瞟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有点羡慕他。
虽然相处多日,他也看得出来冯曦和冯素弗的关系并不像外人看到那般,可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份默契,就连冯跋也不一定能比得过,更别说他自己了。
这么久以来,她什么时候送过他一点半点的东西?
从前没有,如今又出了赫连栩这事,她把所有人排挤在心门之外,往后,想要得到她一丁点在乎更显得困难重重。
他遥望远方,低喃:“若是……一辈子只能远远看着……”
“我不会只远远看着。”冯素弗越过他,大步走远,清朗的声音迎风响起:“我会近近地看着,直到我死。”
夜澈高大的躯体微微抖了抖,想着他的话,想着过去的一切,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夕阳落下,满山金黄。
那夜,冯跋敲响战鼓,三军整装,兵临城下。
大战,一触即发。
天微亮之时,军鼓雷鸣,皇城城门大开,成千上万的大军整装齐发,由大将军冯兴带领的先锋部队出城迎战。
大风起兮,冯跋高坐在战马上,冷眼遥望着昔日的战友,如今的敌人。
他的身前是一身戎装的冯曦,他曾说过,从今而后不管他在哪都会带着她,就算他出战,战马上也一定会有她。
迎着风,她把头埋入他的胸前,闭目凝听他的心跳。
这一生,她虽霸道,却从未如此任性过,可这一次,她只想每时每刻和他在一起,不管是任性还是不懂事。
她不管。
饮月刀在身际高高立着,泛着慑人的寒光。
他举目远望,低沉浑厚的声音随风送去:“降,仍是我大燕的臣民,战,杀无赦。”
那一端的冯兴闻言一震,虎躯直直坐于战马上。
他曾经是冯跋的副将,自己跟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对他的敬佩和畏惧同生。
这一战本就非他所愿,他身后的士兵也都是皇城亲兵,大部分都不愿意和自己的同胞开战,奈何他一家老少全都在司马德政手里,他不战,他的家人难逃一劫。
冯兴紧握右拳,提着内力沉声回道:“将军,这一战属下是身不由己,还望将军攻下城门后,能善待城中的百姓。”
他身后的士兵个个脸色如土,悲戚顿起。
这一战,他们面对的是从前最敬畏崇拜的燕国战神,谁心里都清楚明白,他们只是东晋四皇子送出去的牺牲品,用他们来消磨龙城大军的军心。
自相残杀,不管是胜是败,所有人心情都一样的沉重难安。
司马德政想要的就是这效果。
自己人打自己人,就为了满足他国执政者的野心和欲望,他们……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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