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认真的说了一句:“翠翠,谢谢你。”
翠翠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个:“咱们不求金榜题名,但是自己的名字,总归是要会写的嘛!”
…………
青书夜里进书房的时候,便瞧见裴执玉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直裰。
他端坐在书案后,手持朱笔批阅公文,肩胛处的衣料微微绷紧。
屋内燃着炭火,暖溶溶的。
裴执玉脊背仍是直的,可脸色却是苍白。
像是深冬清晨的井台,覆了薄薄的一层霜。
青书的脚步微微一顿。
桌前的男人听见青书的动静,循声抬起头,缓慢搁下了笔。
青书便瞧他将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也是苍白的,白里透出一层极淡的青。
他将右手覆上了左手,食指与中指微微曲起,指腹按着腕骨。
不是把脉的姿势,是压。
像是要压住什么从骨头里钻出来的东西。
青书脚步微微一顿,便知晓自家主子是又要发病了。
他急急上前,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书桌边。
木盒打开发出吱呀一声,青书将食盒里的杯盏呈到了裴执玉的面前。
裴执玉没说话。
他苍白的指骨端起杯盏,指尖揭开杯盖。
垂眸,便能瞧见里面白花花的乳汁。
男人将头微微低了一线,杯沿触及唇瓣,他缓慢的饮了下去。
喉结滚动。
青书略微松了一口气。
如今两人已经习惯,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幸亏郑奶娘今日夜里回来了,又是送来了乳汁。
仍旧是一天一回,还是夜里送来。
因为这药,主子的身子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冷。
在满屋的炭火气里,只要人靠近他的身边,便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但现下起码是不畏寒了。
从前主子没药的时候,发起病来,很吓人。
青书还记得几月前的夏日,裴执玉从朝中回来。
人还没走到书房,就突然停住了。
他将手按在门框上,五指慢慢的、慢慢的收拢。
指节叠着木门,抵得发白。
青书看见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弯了一息。
裴执玉没有出声,青书便顿住了脚步。
原以为他能缓过来,自己走进书房。
却不想裴执玉整个人就突然的倒了下去。
如玉山将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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