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在玄寂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时顿了一下。

他认得这片灰白色的虚空。

上次八十多个九级联手一击被挡在这里，那个人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侧头看了岩心一眼。

岩心眼窝里的暗红色光不闪，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跨进裂缝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小半拍。

镜跟在他们后面，银白色的身体表面那层光薄了一层。

灰白色虚空在他们脚下铺开，没有地面，没有边界。

沈渊已经站在中央偏左的位置，

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色实验服的袖口还是卷到手肘。

他看着玄寂带人穿过来，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玄寂在他对面站定，两人之间隔了大约数百米。

玄寂周身那层黑气在他停步之后开始加速翻涌，

从肩背往四肢蔓延，像墨汁在清水里化开。

他抬手，掌心朝下，虚虚一按。

这一按的轨迹上，灰白色的虚空泛起一道极浅的褶皱，

像一张平整的布面被从中间揪住。

褶皱推出去的方向正对着沈渊的脚底，速度不快，

但边缘所过之处，原本平滑的底层空间里，

因果链条在那一小片区域内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每条线的末端和下一段连接之间出现了重叠，

像齿轮的齿缝扣住了不该扣的位置。

那片区域里原本平稳的时间流速也被牵动了一下，

极短，不到一个呼吸，但确实慢了半拍。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脚底那道正在接近的褶皱，没有躲。

他抬脚朝前迈了一步，就那么一步，

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褶皱恰好从脚下经过。

鞋底落下去的瞬间，那片被搅乱的因果链条像被什么东西拧正了，

重叠的部分无声松开，前后两端重新接到了一起。

时间流速也在同一瞬恢复了正常，褶皱从他脚后滑过去，

往前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彻底消散了，像水波撞上平缓的岸。

玄寂看着那道褶皱消失的方向，黑眼睛里翻涌的光慢了一拍。

“你接得倒是稳。”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指间那层黑气正在向掌心汇聚，凝成一个比拳头略大的球体。

球体表面没有光泽，表面有细密的暗色纹路在缓慢流动，

那些纹路的走向不像任何沈渊见过的规则结构，

更像是一团被搅动后又静止下来的水，内部藏着层层叠叠的圈。

沈渊的目光在球面上停了一下。

他在看那些纹路，也在感觉球体内部那一团混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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