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枢机，机械族中资格最老的元老，

据说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亿年，只比那位沉睡的机械主宰年轻一点。

枢机的深灰色光晕浮动着，像是一团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雾。

过了很久，它的声音才透出来，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我们诞生于这颗宇宙的底层逻辑之中。

从有宇宙的那天起，我们就存在了。

我们见过无数文明起落，见过虫族从宇宙外涌进来，见过联盟建立又僵化。

但我们从来不急，因为我们知道，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种群数量少，但我们的个体活得太久了。

久到我们相信，只要等得够久，所有对手都会自己垮掉。”

枢机停了一下，光晕中心那小块透明结构转快了半圈。

“但议会这个文明，不是来和我们比长寿的。

它的发展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联盟用了几千亿年才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虫族从宇宙外涌进来打了几百亿年，机械族从诞生到现在，

也从未遇到过能在短短几百年内逼得联盟割让七成地盘的势力。”

它说完，又停了片刻。

“虫族那边，答应它们。”

铁幕的光缝骤然亮了一瞬。

流银表面的波纹再次顿住，窥线的探测眼全部对准了枢机的方向。

那块灰色石板上的符号开始快速变换。

暗银色雾气向中心收拢了一圈，金属丝的缠绕速度彻底停了。

铁幕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确定？”

枢机光晕中心那小块结构恢复了匀速转动。

“我们没得选择了，与其让虫族和议会同时站在我们对面，倒不如联手压制议会。

再加上联盟已经倒向议会了，如果我们再继续孤立下去，

议会的纳米虫群迟早会铺到我们的边境线上。

到那时候，我们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议会的暴兵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模型的边界。

我们不是完美种族，我们有天花板，但议会没有。

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我们不可以再坐视不理了。”

流银的波纹重新散开，比刚才慢了。

“可是合作……我们和虫族打了那么多年，现在说联手就联手？

我们怎么保证它们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枢机的声音又变得很轻。

“不需要保证，我们和虫族联手的目的只有一个，

压制议会的扩张速度，让它们慢下来，让它们不能继续无限制地吞。

只要做到这一点，后面的事，可以再谈。

它们怕议会，我们也怕议会，这个共识本身，就是最好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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