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把身边的大丫鬟给了儿子做房里人,这消息朱老太太早知道了。
她不想提,朱老太太也就先放下这事儿,问起京城的情形。
张氏松了口气,这个话题比较安全。
“姑奶奶让我替她给您请安问好,她可想您了,您也知道,她那一大家子也脱不开身,于江又远,实在是不得空来。
让我捎了好些东西来,有姑奶奶亲手给您做的两双鞋和一身儿衣裳,还有些药材补品,我一起带来了。”
朱老太太生了三子一女,这个女儿她自然十分关心。
“她近来还好?”
“好。
就是去年天冷的时候,她病了一场,两个多月没起来床呢。”
朱老太太不免有些担心:“是老病又犯了?”
女儿当初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很不顺当,落下的病一直没去根儿。
“是。
请郎中看了,不过还是没什么别的法,吃的也是旧方子,不过好在调养得精心,现在已经好了。”
朱老太太点点头。
她只这么一个女儿,要说回于江来之后她不挂念,那当然是假的。
子女就算已经长大成人,生儿育女了,可是在父母看来,还是跟从前小时候一样的。
“家里头也一切都好。”张氏说起大孙子来,倒是难得的顺心如意:“可是个聪明的孩子,还懂事。
那回有人送了一些荔枝,因为少,每人也就分两个尝尝鲜。
他还把他那两个拿了来给我,说要给我吃呢。”
朱老太太也笑了。
曾孙子活泼康健,她自然也欢喜。
对于二房,张氏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我来的时候,他们正盘算着想在东城开家铺子,只是一时本钱不凑手。
弟妹还寻我说,看能不能把地卖几亩凑点钱。
我直接跟她说了,咱们家还没穷到要卖地的那份上。
早些时候的的几家铺子不是开不起来,而是保不住。
现在再开,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张氏肚里还有话没说。
二房上上下下都奸滑,老2没做官,和他媳妇一起打理家里的事儿。
两口子里应外合,没少往他们屋里搂钱,偏偏整天还要做出一副为了家里鞠躬尽瘁,有苦没处诉的样儿。
张氏跟丈夫在任上的时候,他们在京城就没少弄花样。
当时家里没失势,张氏也忙得很,没空和他们计较这些。
只要丈夫官做得稳,做得大,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可是现如今不一样了,张氏不得不和他们计较起来。
眼见着儿女们都大了,老爷子老太太老了,家产一天天的再这么减缩下去,全让二房的蛀虫给啃完了,那还得了?
大房和二房早就不止是面合心不合了,现在差不多脸都要撕破了。
朱老爷子没离京前,两个儿媳妇就天天争斗不休,他们一走,更是毫无顾忌。
张氏对老爷子不是不埋怨的——光嘴里说着不偏不倚,可是这扔开手走人就算是公道了?
按着宗法礼制,他们大房是嫡长,本来就没二房分庭抗礼一说。
现在二房这么狂妄,还不是老两口纵的?
好么,现在看着弹压不住了,撒手就走了,躲到南方老家来自己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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