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红军骂骂咧咧推搡着两个蓬头垢面的人离开了灯火通明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等走到了青梅他们所在的角落,江红军更是浑身松懈了下来。
那姚主任不是好糊弄的,跟着他的那伙年轻小伙子也是一个比一个容易炸,虽然只是短短二十多分钟,江红军还是感觉精神很疲倦。
到这会儿也不敢露出马脚,江红军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青梅他们过来,赶紧把陈教授二人给拎走。
倒不是因为对江红军有怀疑,而是因为青梅的存在。
青梅他们都消失不见了,姚主任才跟身边的副主任说:“那边那个,就是大岗屯的民兵队女队长?”
副主任推了推眼镜,笑着点头,看起来斯文得很,说的话却满嘴喷粪:“可不是嘛,一个娘们儿竟然当了啥队长,前几年还得了啥女英雄的称号,也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上过炕。”
姚主任啐了副主任一口,说话却是带着笑:“老张,这就是你不对了,伟人领袖都说了,妇女能了那家里也没啥家底,闹腾一回,还不够他们喝酒吃肉的。
半月屯那边好像有点家底
也不成,那边有个嘎子村拖后腿,屯里的支书好像是在部队里有人。
算来算去,姚主任往自己要革的名单上排了不少人。
青梅他们这边,带着陈教授跟另一位匆匆离开了公社范围,因为还在镇上,也不敢做什么。
江红军只能让民兵队的队员两人一组,一左一右把两人给架起来带走,别人看见了也只当是在押解犯罪分子。
一直到离开了清水镇,踏上了没人的土路,江红军一抹额头上的汗,第一时间上前解开了陈教!
教授身上的绳子,又把陈教授脖子上的牌子给摘了。
青梅在一边默默给另一个人也解了绳子摘了牌子。
这时候才算是有机会彼此说说话。
“陈教授,我也是今天中午才得了消息,怕你遭罪,就连夜赶着来接你们了。
现在也只能让你们多忍耐一下,等回了屯里就能好好休息休息。”
陈教授喝了口水,干得好像裂了口的喉咙才算是好了一点。
陈教授摇头叹气:“这时候还说这样的话做甚,是我们该感谢你。
这位是我的同事严中则严教授。
现在我们也不是教授了,你们叫我老陈,叫他老严就可以了。”
江红军就跟严教授问候了一声,也给严教授喝了水。
青梅在旁边摸着自己腰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摸出来个油纸包打开,一股右键饼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青梅看大家都盯着自己的饼,警惕地挨个盯了回去,最后就给陈教授严教授一人分了一个,剩下的饼就又包起来塞回了腰包。
分两个给陈教授严教授,那纯粹是青梅作为好学生时代残留的对老师的尊敬,要分给其他人?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是世界末日了也不可能!
之前总是沉默,毫无存在感的严教授终于露出了个笑,粗嘎着嗓子跟青梅道了谢,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虽然已经给出去了,可看着别人吃自己的饼,青梅的视线还是情不自禁跟着盯在那上面。
严教授也没觉得被这样紧迫的视线盯着有啥不自在的,甚至在咬了一口后颇为惊喜地对饼做出了感慨:“这饼烙得好,既有面粉的松软,又不缺筋道。
里面夹了煎得鲜嫩的鹿肉,啧,鹿肉也是了些话,不外乎就是让他们对外如何说。
叮嘱完了,江红军就放青梅他们各自回家休息,他则跟老爹媳妇一起忙碌着安顿陈教授二人。
等到中午了,大岗屯的社员才知道当年出钱收他们家那些破罐子的陈教授竟然下放到他们这里来进行思想改造,自然又是一阵热议。
好在大家的心思也确实挺!
朴素的,知道陈教授跟他朋友严教授遭了迫害,并不在他们面前说三道四,只私底下议论外面到底都发生了些啥事儿。
对陈教授,阳臻跟韩江都是熟悉的,少不得过来探望。
二人就简单询问了一下首都的事,然后就有意说起他们在大岗屯的趣事乐事,好哄陈教授高兴。
至于严教授?
阳臻回家后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明朗的天,忍不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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