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民或许不明白背后的原理,但已经摸索出了规律。
每当树叶碗收满一整碗鲜血,就会被倾倒入祭台之上,然后长老继续念咒。
一次又一次,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祭坛,长老念咒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祭台上,仍然什么事情都没有生。
镇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以往的祭祀日只需要十来个人的鲜血就好,至多一百个人,但今天,采血的过程好像永无止尽。
在一位镇民放血的时候,镇长环绕一遍周围。
他的心脏忽然不安地跳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密林里,树木身上那些低垂的蝶翅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展开,斑斓刺眼的花纹中,一只只眼睛全部望这里。
往外,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黑沉沉的夜雾,浓浓压在山头,山下的镇子已经完全看不轮廓。
镇长的记忆里,约兰镇从没起过这么大的雾。
不——不对。
镇长锁紧了眉头,今晚的空气粘稠得吓人,到处弥漫着一股昏暗压抑的气息,树……树和石头好像都活过来了,漆黑的夜里,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难道是他们触犯了亡灵?
镇长努力回忆着上一任镇长交代给他的一些古老的寓言和规则,想找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他,记性不好了。
终,镇长叹了口气,放弃回忆。
这一个人的放血已经结束,镇民把血碗交还给他,他把碗递给下一个人。
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是站在一起的,奇怪,这两个人很面生,他之没在镇上过。
而且,这两人刚刚好像也没站在这里,而是站在很远的地方。
算,他的记忆已经不管用了。
当这两个年轻人也把血滴入碗中,树叶碗一次满。
镇长捧着它返回祭台。
镇长离开后,郁飞尘低头安菲。
——不久,祭祀迟迟无法开展的时候,他听见安菲轻轻叹了口气。
郁飞尘:“为什么?”
“它们知道来了。”
月光如同尘雾。
然后安菲拉他穿过人群,来到镇长身边,把自己的鲜血也滴入那碗中。
祭台上,镇长将这碗鲜血也倒下。
鲜红的血液渗入石头的纹路和缝隙之中,像一棵树消失在夜色中那样。
终于,石台轻轻颤抖起来。
镇长松了一口气。
长老们的念咒声愈虔诚。
颤抖越来越剧烈,鲜血似乎唤醒虚空中什么东西,浓浓的黑气从石头的缝隙里往外冒出。
——然后,它们逐渐露出形迹来。
寂静里,有个小女孩尖利地哭了一声。
母亲把她抱在怀里,蒙住她的眼睛,可哭声还是断断续续。
祭坛上,怪物丛生。
黑色的雾气里,它们有几千个那么多,每一只都有五六人那么高。
这东西躯干像个漆黑的长蛹,蛇一样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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