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嗓音冷冷,轻轻吐出两字:“够了。”
他只是轻描淡写抬手。
——万千怪物生停在半空。
“今夜允许你现身,只因有人想知晓我过去之事,而我无意隐瞒,并非前来自戕赎罪。”
典雅端庄的语调如同在念诵诗篇,却因为环境的危险和森冷,更像决绝的宣言。
“多年前我将们毁灭,此时同样可以。
虽不欲忏悔,但我深知罪无可赎,仇恨难消。
今天,我给们另一条道路。”
在他身侧,一条漆黑的裂缝缓缓打来,通往无尽的永夜。
森寒的风从那里刮来,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
“我敌人众多,惧再多几个。”他看向永夜深渊,“想重获自由或拥有报仇之力,就去到那里。”
怪物躁动嘶嚎,而安菲一字一句道:“我就在永昼……等着们。”
话音落下,黑影如疯兽涌向深渊裂缝。
狂风吹动安菲的金发和袍角,却改变不了他一丝一毫的,凛寒如旷古的雕塑。
他从未后悔。
他也从不逃避。
——最后一丝黑影也遁尽,裂缝缓缓合拢。
深夜山巅,只剩下郁飞尘和安菲两人。
有镇已经到了山下,错落的灯火在城镇里亮起来。
幽微光芒映在安菲眼瞳里。
“这就是兰登沃伦的过去。”他说。
——也是他漫长过去里一个意义特殊的片段。
峭崖的岩刻画得错,无数人自死去的蝴蝶身上诞,说这是创世时的画面也没错,因为对兰登沃伦的人来说,这就是创世。
这时已近午夜,夜雾漫了上来。
“冷吗?”郁飞尘说。
从进入幻象起,他就一直牵着安菲的手,现在也没分。
见到这段过去后,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没有什么改变,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安菲想。
他刚想回答一声“冷”,一阵带着眩晕的剧痛蓦地席卷了他的身体。
郁飞尘扶住安菲忽然往前栽的身体,纤弱的少年几乎是挂在了他身上。
“怎么了?”
安菲喘口气,摇了摇头。
“风太大了。”他说,“……带我去那边休息一会。”
他们并肩坐在古老的祭台上。
片刻的虚弱后,安菲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郁飞尘记起,就在今天,安菲刚刚登上这座峭崖的时候也晃了一下。
寒夜里,白袍显得尤其单薄,而少年的身体很小一个,似乎轻易就能保护。
这些天来,好像习惯了一些亲密的举止,郁飞尘伸手揽住安菲的肩膀。
得到什么善意的暗示般,安菲也往他身上靠了靠。
靠在他肩上,少年有一搭没一搭说起了话,而郁飞尘愿意听。
“我刚到永夜的时候,绝大多数世界都还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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