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陛下如今陷入昏迷,大战在即,我等一致决定,开城门,迎韩王入内。”严续走在最前方,谭启瀚正在组织人手准备防御物资,连宫女太监都被发动起来, 靠近宫墙的房屋,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开城门?
非陛下亲口下令,本将难以遵从!”谭启瀚直接回绝,自打李煜入主皇宫,他就只听李煜一人之令。
“谭大将军,非是我等怕死,城外情景,大将军也是知晓,负隅顽抗,不过死路一条。
我等死不足惜,但是陛下不能枉送性命,贵妃娘娘的肚子里,还有陛下的骨肉,一旦战事起,这些,大将军都想好了?”严续不着急,他也没想过,一句话就让谭启瀚就范,只要不拔刀相向,就有很大把握。
“严相莫要再多言,本将驻守皇城,一切只依照陛下命令行事。”谭启瀚拒绝,作为一个武将,他有战死的觉悟。
“大将军有此忠义之心,乃我大唐幸事,陛下一人,与李唐江山,孰轻孰重?”严续并不气馁,行大事,岂能被小挫折吓退?
“这”谭启瀚语塞,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这个道理,从小就懂,但他效忠的对象,乃是李煜。
“韩王在城外所言,大将军想必也听见了,陛下所为,被上天跟天下所不容,我等为了匡扶社稷,该拥立韩王为国主。”谭启瀚神色松动,早年他为护卫时,陛下与韩王便在一起生活,他可是看着俩人长大的,最后落入这般结局,他也是无限唏嘘。
早年便是兄长李煜更善于诗词,但是论待人接物,便是韩王更胜一筹,只因李煜年长,这国主之位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大将军家眷都在城中,听闻夫人还有孕在身,于心何忍?
韩王是不知道守城的是大将军吗?
还是不知道大将军府邸所在?
不过不愿意如此罢了,何必走到那一步?”这劝人,就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双管齐下。
谭启瀚沉默,韩王当然是认识他家的,他现在居住的府邸,就是陛下登基之后所赐,说是陛下赐予,实际上是韩王帮忙寻来的。
府邸落成之日,韩王亲自去道贺,后来成婚、生子等等,韩王是一件不落。
“大将军,江宁城的百姓正在忍受宋军的肆虐,其中可能就包括你我的家眷、族人。
只有早日拥戴韩王登基,才能令其散去,江宁百姓,必然念将军恩德。”严续舌灿莲花,将弃皇宫投降说成了英勇赴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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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听得直翻白眼,看来平日里对自己,这严相根本没有火力全开。
李从善以手遮住双眼,太阳离正中,不过差了半分。
“府尹大人,当真要强攻?”李从善心有不忍,这是他朝思暮想的皇城,里面有他熟悉的一草一木。
“本官所言,岂是虚妄,还有一刻钟。”无论如何,战略目标必须达成。
“点香!”赵光义一声大喝,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不开门,便强攻。
士兵搬来一个凳子,将香炉放于其上,香炉中一根刚刚点燃的香,正在缓缓燃烧。
此时已近深秋,李从善的额头却浮现了一粒粒汗珠,随着香的燃烧,而不断增多。
他知道,一旦攻破皇宫,意味着什么。
后方的宋军,开始将攻城器械往前搬动,大战在即。
无论李从善心中如何祈祷,燃烧的速度依旧是那么不急不缓,三寸、两寸
李从善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似乎随时都会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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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当燃烧至最后一截的时候,李从善觉得,他该做些什么。
“府尹大人,我”就在李从善准备请赵光义再宽限一会,让他亲自劝说的时候,宫门缓缓打开了。
走在最前方的,乃是八名士兵抬着的步辇,自打四轮马车送到宫中之后,李煜就没怎么再坐过这玩意,耽搁了这么久,就是去寻步辇去了。
毕竟是南唐的国主,哪怕是最后一小段时间,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留的。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干南唐重臣,还有皇宫守将谭启瀚。
“臣等恭迎韩王回宫!”严续很没有节操,直接双膝跪地行礼,这可是从龙之功,有了这玩意,就算有了保障了。
其余诸人在心中暗骂严续没有节操,随即便学他一般跪下了。
赵光义笑了,笑得很开心,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许多。
将这般没有脊梁骨的南唐重臣留给李从善,他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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