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的神情也微微怔住了,心想着崔氏下手未免过于重了。
这是要公开向那位示威吗?
那位叶先生通常不喜欢事情做的过于血腥。
而崔氏竟是做的血腥的不能再血腥了,这很容易引起那位先生的不快。
是无意还是有意,小草也不得而知。
崔家四管事是躺在担架上,被人担进了宋园。
红袖招的姑娘们看着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看着男人衣衫遮掩不住的斑斑血痕,血水一滴滴往下流淌。
抬着的人抬了一路,这便是流了一地的血。
有些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根本不敢看担架上的那个血人。
时不时有尖叫声从人群中蹦出来,小草看着担架上的模糊一片也是很不舒服。
强行忍住不适之后,小草站起身来,望向担架旁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老人向小草行礼,说道:“小人是崔府大管事,听闻家中下人对姑娘们不敬,特此捆了他来向您请罪,这下人用手指过姑娘您,家主便断了他五根手指,然后落了三十杖,不知姑娘是否满意?”
三十杖?
众人有些吃惊,即使是牛,三十杖下去也是血肉横飞,一般人哪里受的了这个,便是不死也是活不成了。
小草神色复杂的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血人,皱着眉说道。
“可以。”
在得到红袖招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答案之后,崔府大管事再次恭谨道歉,然后干净利落的带着人离开了宋园。
一行人离去只是,血水又是沿着小路稀稀落落的洒下来
除了青石坪上还残留着几滴血水之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红袖招众人都有些恍惚,刺眼的鲜血仍然留在石屏上。
这崔氏如此心狠手辣,即使是自己的四管家,仍然是能打个半死。
小草盯着那团青草上的鲜血皱眉,这崔氏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
挑刺的人是他们,道歉赔罪的仍然是他们。
只是这方式实在是有些不讨喜,如此决断骄傲,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即使是承认自己做出了这样龌龊的勾当,也是平静到极致的道歉,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慌张。
甚至不去掩饰自己的过错,也不解释。
只是将那管事打个半死便算是抵消了前面的所有不快。
看上去那大管事很谦卑的在问小草态度,其实低垂着的头颅压根不在乎小草的态度。
似乎这样极端的赔罪便是一定要接受似的。
这股真诚与谦卑之中透着无边的底气与霸道,问题是崔氏哪里来的底气。
比起朝廷,比起那书院,清河郡便是个真正的弟弟。
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诗书传家,能够传承逾千年,靠的终究还是力量,清河郡的门阀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这些门阀以前出过西陵大神官,但这几十年来没有,我还知道清河郡里供奉着三个知命境的大修行者,但在长安里莫名其妙瑕就死了一个。
那么这些门阀便应该清楚,清河郡再如何强大,甚至可以和大河、月轮、宋魏这些国家相提并论,但在朝廷和书院面前没有任何底气。
这些都不是小草应该思考的问题,她只是红袖招下一任的接班人,思考的人只有人情往来与那歌舞曲子。
她的确不想去想这些东西,比起那些,小草更想知道叶凡的态度。
她想知道,叶凡看见崔氏如此骄傲的态度之后,会是何种态度。
一辆原木色的马车从城外驶来,车轮上还带着富春江畔特有的微红河泥,这辆马车看似寒酸孤伶,然而所过之处,热闹的阳关城顿时变得安静无比,不知多少衙役和管事站在街口维持秩序,沿街很多掌柜更是直接对着那辆马车跪了下去。
阳关城里的人们都知道,在清河郡有资格坐进这辆马车的人只有两个,一位是崔氏的族长,一位便是崔氏的老太爷。
清河郡诸姓以崔姓为首,崔氏族长那便是清河郡第一人,在很多大唐百姓的心中,清河郡第一人,便是事实上的大唐第三人,除了居住在长安城里的皇帝陛下和某个大魔王之外,再没有任何男人的身份地位能够超过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