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咖啡厅里,江舫不急不躁地端起杯子,看着对面比他还大上两岁的年轻人,反问道:“这样不好吗?”
“你要的是学历和光鲜的履历,是留学国外的这段时间,至于你学到了什么,并不重要。”
江舫说:“而我相反。
我想要上学,我要的是这一段体验。”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交叉着支起的手背上:“我们各取所需。
这对你,对我,都会是一笔合算的交易。”
富二代吞了吞口水。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他回去闷头考虑了两三天,又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商量一阵,觉得是花钱买了四年放肆的自由,好像也不坏。
他打电话联系了江舫。
那边的江舫则坐在图书馆里,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那,卡宾先生,祝我们长期合作愉快。”
他获得了一个稳定的大客户,代价是暂时失去了自己名字的使用权。
不过这不要紧。
四年间,江舫尽职尽责,在学校、冰球队、手风琴社团和地下赌场中各自流连,伪装得非常完美。
他神秘温柔的气质,他拉的一手漂亮的手风琴,他偶尔的魔术小把戏,他对世界上各种酒类的深刻了解和品鉴能力,让他在所有地方都显得那样魅力四射。
尤其是在他成年后,愿意同他调情暧昧的男女前赴后继。
冰球队里,有向他当众表白的啦啦队队长。
赌场里,从不缺对他吹着下流口哨的男男女女。
他不该感到孤独,他大可以放纵。
但他谁也不喜欢,谁也不靠近。
关键是,他从不会给人疏离冰冷的感觉。
任何人在他身边都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和舒服,哪怕被江舫拒绝,都觉得还能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这些人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恍然发现,他们和江舫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江舫有广博的社交圈,知悉每一个朋友的情况。
他对每个人的境况都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但相应的,谁也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谁也不知道,他回到家时,看着醉倒在门口结了冰的呕吐物中的母亲时,是什么心情。
可能就连江女士本人都不知道。
长久的酒精依赖摧毁了她的神经。
这几年间,她反复出没在各大戒酒中心和戒药中心里。
出来,又进去。
无非是戒了再喝罢了。
江舫哪怕亲自送她去戒酒互助会,在旁监督她,她也能在中途逃出来,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酒馆中喝得酩酊大醉。
久而久之,江舫习惯了。
他用黄铜钥匙打开沉重的防盗门,沉默地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抱到床上,亲一亲她的额顶,对她说一句晚安。
然后他再一次拨通了戒酒中心的电话。
在他和工作人员沟通过后、挂断电话时,母亲用乌克兰语喃喃低语:“我,是不是……是不是对不起你?”
江舫抚摸着她过早干枯发白的头发和眼角的深深纹路,像小时候那样,轻声说:“我的天使。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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