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温和的、孝顺的、倾尽心血供养了母亲数年的年轻人,在葬礼上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来。
江舫用童年的所有温暖,透支一样治愈着他伤痕累累的少年时期。
现在,他最后的一点光亮烧尽了。
江舫想,他自由了。
那之后,江舫为卡宾先生完成了他的毕业论文,交上了几乎全a的成绩单。
再之后,江舫卖掉了他们家的房子,辞去了赌场的工作,踏上了他漫漫的独行之旅。
江舫的脚步遍布了乌克兰的角角落落。
他独自一个在废弃的高速公路上练习长板,背后是无法再喷发的死火山。
他戴着黑色的运动手套,俯身过弯时,指尖在粗粝的地面上轻轻点过。
高速摩擦的温度,让他感觉刺激。
但这份刺激很快就过去了。
江舫考了货车司机的执照。
因为他听说,某家公司的运货路线中有一段路,风景再好不过。
看腻了风景,他也就辞职了。
乌克兰他也玩腻了。
于是,他办理了护照,离开了乌克兰。
他走遍了世界上大大小小的赌场,随便赌上几把。
有的时候他会因为赢得过多,被人盯上后,就会有人请他到贵宾室里。
赌场的小经理客客气气地递上一笔钱。
言下之意是,交个朋友,见好就收。
这是行业的潜规则。
赌场一旦碰见有手上本事的人,轻易不撕破脸皮,给上一点钱,然后和平地送客。
江舫想挣的就是这笔钱。
江舫弹一弹掌心的钞票,在经理虚伪的笑容中步出声色喧嚣的赌场。
站在巨大宽广的深蓝色天幕下,他觉得孤独,但又觉得,孤独不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他拥有的看似很多,梦想看似很多。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游戏人生罢了。
……
江舫温和对南舟道:“我叫江舫。
‘舫’的意思,是‘不系之舟’,取的是隐居的意思。”
“但是,我好像没有什么隐居的机会。”
南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江舫对他漂亮地笑了笑,轻轻嘘了一声,把南舟想说的话轻描淡写地堵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江舫抬手,放在南舟的肩膀上,并用南舟无法察觉的力道、在南舟颈后的齿痕周边逡巡一圈:“什么时候讲,取决于自己。”
“比如,我今天觉得月色很好,就想把我自己讲给你听。”
“什么时候,你觉得时间到了,也可以把你讲给我。”
“什么时候,我都会很乐意听。”
南舟眨眨眼睛,看着江舫浸在黑暗中的脸,目光新奇又认真,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
江舫问:“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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