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有点声望的地方,必然有论政的场所。
这种场所,非常高贵。
不容亵渎。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讲理辩理的伟大时代,是一个演说大爆炸的伟大时代。
论证台前,主辩席上的苦获,被王栋插了的眼睛已经好了不少了。
他第一个就站了出来:“敢问秦公,何谓暴政啊?”
嬴渠梁刚要回答,王栋则是一把拦住嬴渠梁,然后笑着点点头,站了起来。
笑着看着苦获:“在辩论之前,请禽滑釐先生,先为我卫鞅和我秦公道一个歉吧。”
“岂有起理?
卫鞅,论证台岂容你一个小小酷吏,胡搅蛮缠。
如果再不老老实实坐下,墨家立刻将你送上刑架,以扰乱论政为名。”
这时候,坐在前面横着的书案前的老墨子,咳嗽了一声。
禽滑釐和苦获连忙朝老墨子拱手:“老师……”
老墨子这时候睁开了那半闭着的眼睛,朝嬴渠梁和王栋一拱手:“大良造,秦公。
老头子代不懂事的墨家子弟,给两位赔礼道歉了。”
苦获和禽滑釐大惊,吓的连忙跪在地上:“老师,这却又是为何呀?
尚且没有论政,也没有分出胜负,为何向这君臣暴君酷吏道歉?”
这时候,连旁边站着的百里玄奇,都有点禁不住了,她叹了一口气:“大师哥,四师哥,你们自己也知道啊。
论政尚且没有开始,论政结果,尚且没有分出胜负。
一切,就都还不是定论。
结果,大师哥你呢。”
“开口就是暴君、酷吏。
这分明就是先入为主,直接就把秦国君臣给定了性,定了罪。
大师哥,四师哥,如此先入为主,刚愎自用,以先污秦国君臣之名的方式,让卫鞅嬴渠梁二人入席论政台,公平嘛?”
“说白了,在没有经过论政证明,二人是暴君酷吏之前,你们二人,哪里来的资格这样污蔑人家的名声?
既然上了论政台,那一切人就都是平等的。
未出结果之前,一口一个暴君,一口一个酷吏。
你们,该不该给秦公和卫先生道歉呢?
自己琢磨去吧。”
禽滑釐和苦获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不得不俯首朝王栋和嬴渠梁弯腰点头:“秦公,卫先生,二人之前,先入为主。
有失公平,说话有失偏颇,还望二位勿怪。”
嬴渠梁刚要说客气客气,无碍无碍。
而王栋则是直接来了一句:“猫难改偷腥,狗难改吃屎。
墨翟老头儿,你这些徒子徒孙,这些臭烂脾气,你真的好好管教管教了。
论政台如此神圣之地,还拿捏不住他们的暴戾性子。
这是你的失误呀。
没事儿别老窝在屋子里头看《鬼谷子》,时不时的也得拿戒尺拍拍他们的辟股,甚至掌掌他们的咀。
不然,有失师道不说,也辱了你墨家传世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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