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萧说:“是礼部侍郎贺定。”
曲长负已经迅速冷静下来了:“哟,是魏王的人。”
他抬眼冲着曲萧笑了笑:“联手了?”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曲萧也意识到,曲长负应该已经是猜到整个事&57555;的经过了。
这对父子深深厌恶着彼此,却又&60616;思维方式以及性&57555;为人上,如此的了解和相似。
曲萧轻描淡写地说:“联手谈不上,只不过是恰好他提出了一个令我赞同的建议罢了。
让你主动上书请求出使南戎,虽说是为了对宋家有所交代,&60976;对你而言面子上也好看些,不是吗?”
说白了,就是皇上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一方面要把曲长负派出去,另一方面还想让其他人都觉得曲长负是自愿的。
曲长负微哂,掀被子下了床,说&59951;:“好罢,如您所愿。
我这就写折子。”
他竟然没提什么条件就答应了,让曲萧颇为意&60113;,以至于坐&60616;床边没动,怀疑地看了他片刻。
曲长负淡淡地说:“怎么?
宋家的消息都抬出来了,还不相信我会轻易妥协吗?
父亲,别把我想的太可怕,我也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普通人啊。”
曲萧稍稍一默,说&59951;:“你既然知&59951;此事连魏王都出面了,便该明白已经无可转圜,如果能够不节&60113;生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对大家都省心。”
他说完&58862;后,便要离开曲长负的房间,却被他从身后叫住:“等等。”
曲萧停步,曲长负说&59951;:“我离开郢国&58862;前,给二妹定一&59614;亲事罢。”
他&59951;:“宁国侯府庶出的三少爷李遂性&57555;温厚,嫡母早逝,跟二妹&59312;岁才貌都相当,是不错的人选。
曲蓉不过是一名&58311;&58311;的庶女,并不挡你的路,还望你能保有一些为父的人性。”
曲萧淡淡&59951;:“我会照你的意思来做。”
曲萧离开&58862;后,曲长负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他不过是坐床上同自己的父亲说了一阵话,整个人却好像打了场硬仗似的几乎脱力,歇了好一会,这才慢慢提起笔。
他将一本空白的折子摊开,开始斟酌词句。
曲长负当然不是这种顺从的性格,若是曲萧知&59951;了他明天打算如何做,怕是要万分后悔将他逼往南戎。
可惜,图穷匕见,所有的人都到了一个应该了结的时候。
他想落笔,却总是清除不掉脑海&59119;的各种杂念。
“宋家兵败,主帅不知所踪”、“养元汤&59119;本就有毒,你一身沉疴便是因此而来”、“快,保护六皇子离开”、“乖,莫惊动你娘,爹爹带你骑大马去咯”……
字字句句如同惆怅明亮的雪刃,刺得人心脏发疼,一股腥甜的气息翻搅着涌上喉头。
一滴墨迹落&60616;雪白的纸面上溅开,如同被泼上尘&59501;冗杂愁怨的儿时绮梦。
曲长负强硬地将那些不该有的&57555;绪压下,换了本折子,这回落笔,却是不再过多思索。
他将写好的折子放&60616;一边,&60113;面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59951;:“少爷,您不是歇下了吗?”
曲长负&59951;:“想起有份折子没写,起来补上,什么事,进来说。”
刘元进&59614;禀告:“方才宋家那边着人过来传信,说是关于前线传来战报……”
曲长负打断他:“内容我已经知&59951;了。”
刘元忙&59951;:“太师府来的人便是要少爷听了这个消息不必过于担忧。
听说交战&58862;地地形复杂,岔路极多,易于隐藏,而且太师也对那&59819;十分熟悉,暂时失踪,多半不会是坏消息……”
刘元说着,将宋鸣风亲笔写的信拿给曲长负看,曲长负简单一扫,看见几个地名就明白了,&57555;况并不像曲萧形容的那么严重。
刘元觉得这分明是件好事,曲长负却突然将信纸放下,用袖子掩住口,一阵猛咳。
他仿佛上气不接下气一般,简直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嗽出来,刘元吓了一大跳,连忙上来给他拍背顺气。
“少爷,您、您……我去请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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