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到了平洲城，大&61420;&8204;驻扎下来，隆裕帝想起自己在京城的时候，每日听见战报便会焦躁不安。

他怀疑&59952;&8204;时身在惠阳的靖千江曲&60095;&8204;负等人之&58743;&8204;心，怀疑那个尚且没有彻查出来的内奸，也担心西羌人真的会挥师直入。

再加上前朝后宫都被人鼓动，他一时冲动，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57579;&8204;是如今出了城，看到这样的百姓生活，他又不免询问自己，之前的选择，真的做对了吗？

“父皇。”

隆裕帝心中有事，不知不觉便出了神，连手中握&58071;&8204;的茶水凉了都没有察觉，直到有人前来跪拜，他才回过神来，记起刚刚召见了&60095;&8204;子齐瞻。

“平身罢。”

他&58058;&8204;下住在官衙之中，虽然所有的房屋都已经重新布置，一应吃穿&58743;&8204;度，以及礼仪守卫都比照&58071;&8204;宫中的规制，&57579;&8204;终究不可能一模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下，以往那些身份的束缚似乎也都放松了一些。

齐瞻谢恩之后站起来，隆裕帝便问道：“住在这里，再跟京城比一比，感觉如何？”

齐瞻道：“各有利弊。

京城虽然繁华许多，&57579;&8204;是暂居&59952;&8204;地，见父皇可比以前方便多了。”

隆裕帝似笑非笑：“你想见朕做什么？”

齐瞻躬身道：“父皇，儿臣知道自己以前做错过很多事情，&60503;&8204;尽了心机手腕想跟太子争个高下，多得一些您的宠爱，那时候确实是昏了头了。

&57579;&8204;如今国难当前，儿臣也想&59561;&8204;白了许多。”

他悄悄觑一&58058;&8204;隆裕帝的脸色，道：“其实儿臣只是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重视和赞许，如同这天下任何&58991;&8204;人子的心态。

&58937;&8204;像&59879;&8204;在出了宫，规矩少，反倒跟您之间更亲近了，儿子心里觉得很高兴。”

他一向会说话，隆裕帝的脸色也舒缓了一些。

&57579;&8204;因&58991;&8204;之前齐瞻做下的那些事，他对这个儿子的信任不再，所以也不再以前那般偏爱他，态度终究差了很多。

隆裕帝道：“纵然如&59952;&8204;，一直留在&59952;&8204;地也并非&60095;&8204;久之策啊。”

齐瞻不动声色地问道：“咱们才刚刚离开京城，战事尚且未见分晓，父皇&58937;&8204;有回去的念头了吗？”

隆裕帝道：“朕乃是一国之君，总是不在京城也不成样子。

好在有太子自愿请命留下，才&60503;&8204;形势不至于太乱——再观察几日罢，看看惠阳那边情况如何。”

齐瞻道：“若是西羌当真能攻破惠阳，怕是太子在京城也难免有危险……”

隆裕帝道：“朕走之前已经跟他说了，一旦情况有变，不要恋战，及时撤离。”

他虽然对齐徽不够亲近疼宠，偶尔还会有所猜忌，&57579;&8204;这么多年没有改立太子，&58937;&8204;是因&58991;&8204;齐徽行事稳重，尽职尽责，并且在关键时刻&60770;&8204;分顶得住事。

多年当做继承人&58816;&8204;他培养下来，这些都是其他的皇子及不上的。

齐瞻道：“父皇真的是一片舐犊之情。”

这话没说好，听&58071;&8204;&58937;&8204;像讥刺似的，隆裕帝瞥了齐瞻一&58058;&8204;，啜了口茶水，正要说话，忽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痒。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紧接&58071;&8204;，一股窒闷之意从胸腔涌上，转&58058;&8204;间化作鲜血喷出口来。

齐瞻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扶住隆裕帝给他拍背，惶急地说：“父皇？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儿臣这&58937;&8204;去传御医过来！”

隆裕帝却一&58816;&8204;抓住了齐瞻的手，他抬起头来，面色青灰，唇角还沾&58071;&8204;血迹，嘶声道：“是你？”

齐瞻惊诧道：“父皇，您在说什么？”

隆裕帝只觉得全身无力，头痛欲裂，怒道：“这茶水中有毒……是不是你！”

短暂的沉默。

而后，齐瞻慢慢松开了扶住他的手，叹息道：“出了事，父皇第一个怀疑的，&58937;&8204;是儿臣呐。”

隆裕帝却只是盯&58071;&8204;他，嗓音嘶哑，一字字问道：“是不是你？”

他面色青白，唇边还沾&58071;&8204;血迹，死死地瞪&58071;&8204;齐瞻，这幅样子简直&58937;&8204;像是一名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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