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颜君,没带水来,我们得自己找水解渴,咱们进林子去看看。
再坚持一下。”顾长宁对着地上已经歪歪斜斜躺在那里的巧颜道。
巧颜极不情愿的从地上站起来,道:
“走吧走吧。”然后就离开青石阶,去往紫竹林内,一边走,一边指着紫竹,自言自语骂道:“一群笨东西。”也不知道是骂紫竹笨,还是埋怨顾长宁他们没用。
紫竹林内的紫竹非常密集,比青石阶的地方更加闷热,空气重的透不过气来,几人没走几步就浑身湿透了。
顾长宁跟顾全走在前面,突然觉得有人扯自己的胳膊,侧头却是安庭卉,便不解的看着额前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少女。
“顾诚,你看那里。”安庭卉往地上指了指、
一片叶子已经发黄的矮灌木从中,挂着一簇一簇的红色果实。
“那是紫金牛。”安庭卉说道。
南浔和北燕的气候环境不同,所生植被也大相径庭。
北阆仙山四季分明,并不适合竹子生长,所以像沉瑜山这种紫竹林,顾长宁也是第一次见,这紫竹林里的灌木,自己就更不清楚。
安庭卉这样讲,反倒是让他更加迷惑。
顾长宁只得问道:
“紫金牛?
有什么不妥吗?”
“紫金牛是竹林常见的一种灌木,可以入药。
这种灌木喜阴湿,缺水既死。
你看,那叶子的颜色。”安庭卉继续道,
顾长宁走近紫金牛的灌木丛,用手摸了一下叶子,叶片干枯如柴,红色的果实也随着他的手指的碰触,掉落在地上,这片紫金牛已经枯死多时。
顾长宁定定的看着这些黄色的灌木,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对着几人说道:“此处缺水有些日子了。”
“竹林最是喜水,缺水如何生长,更何况竹淮镇的酒工还要以竹养酒。”顾全道,
“缺水不是一直没有,而是近期才没有的。
大哥你看,这果实尚在,植株已经枯死。
可以推测这紫金牛死去的时间不久。
紫竹喜水,尚未因缺水而死,是因为根深,这也说明此林的缺水有些日子却并不是特别长。
我们在陈家庄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那领路的小厮是怎么说的,这沉瑜山有十几天没有下过雨了。”
“却是如此。”顾全回忆了一下,道。
“事出反常,必有其因。
天不下雨,我们管不着,但是酿酒是不能用雨水的,沁竹春被誉为天下第一酒,其酿酒所用之水,必然是井水,泉水之类的。”顾长宁道。
“不过这沉瑜山紫竹林这么大,这样走下去,没找到水,我们也受不了。
实在太热了。”安庭卉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道。
“那我们回去,带足水再来。”顾全道,
“不用,大哥,我有办法。”顾长宁说完,走到一棵紫竹下,席地而坐,凝神静气。
天地万物尽数在顾长宁心中静了下来,完全放空的精神和丹田,如海绵一般吸纳着周围的一切。
热浪顺着毛孔扑面而来,空气中,紫竹的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铺天盖地的涌入丹田。
顾长宁耳边响起阵阵尖锐的哭泣声,愤怒而无助,声声入耳,凄厉无比。
自己则像是掉进一口深井,有无数粘稠的液体缠着自己,甩不开爬不出。
顾长宁不自主的皱起眉头。
顾全见状不由一阵紧张,弟弟的“纳灵”之时都是面色安详,犹如沉睡一般。
从未出现过难过痛苦之像,如今为何这幅模样,还未待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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