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见谅,敬谦身体抱恙,久站不得。
公子,请。”齐洵说着,坐了回去。
顾长宁也落座在了他的对面。
两人相对不语,顾长宁的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这就是原本的齐晋,世人口中的齐三公子,那个十三岁便名扬天下的少年英雄。
为救弟弟舍生忘死的齐家嫡长子。
一场家族内的名利纷争,让这个鸿鹄之志的哥哥重病缠身,生死难料。
让那个潇洒肆意的弟弟不得不隐忍本性,活成其他人的样子。
都说修仙之人不食人间烟火,不问红尘之事。
可是人性本恶。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顾长宁想到此处,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长宁,不必难过。”齐洵温和地道,
“齐公子知道我?”顾长宁问,
“睿渊在来信中,讲过你的事情。
敬谦还未谢过你在蝴蝶谷对睿渊的照拂之恩。”齐洵道。
“我和齐晋是朋友,本是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顾长宁都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齐洵试探地问道,
顾长宁未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呵呵~~~”齐洵笑开了,清瘦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笑,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笑容有了些许红润。
“那也就无需遮遮掩掩了。
弟弟小时候十分顽皮,喜欢跟一群山下的朋友嬉笑玩耍,每每回来,就会在我院里喋喋不休的说些趣事。
但是自我病了后,他便不再与其他人联系,对外人也戒心极强。
如今他又有了朋友,还带来给我认识,我着实是开心的。”齐洵笑道。
“那齐公子可否告知,是如何知道我来了,而收了镇宅兽的?”顾长宁问,
“直觉。”齐洵果断的答道,
顾长宁不觉笑道:“齐公子不怕直觉有误?”
“不瞒你说,这些年,父亲和弟弟从来不敢一起出门,生怕他们不在,有人会趁机对我不利。
这两头青睛兽本是在后山守宣城后门的,却为了我,被困在这小小的桥头之上,还要用铭文符咒加以约束。
我已是将死之人,这条命有没有,已经不太重要,苟延残喘至今,一是不想父母难过,二则放心不下睿渊。
但是凭心而论,我着实不愿看青睛兽伤人的。”齐洵道,
“所以无论是谁进来,你都会收了青睛兽?”顾长宁问,
“也许吧,如果来人的确不善,我也不会做烂好人,这条命在我这里的确不怎么重要,但是如果歹人用此威胁父亲和弟弟,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刚刚远远看到你落在桥面上的样子,直觉就告诉我,你一定不是个坏人。”齐洵笑道。
“不请自来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顾长宁自嘲道,
“我只知能过金桂迷魂阵的人,都是能人。”齐洵说罢,咳嗽了两声。
“院里风大,披件衣服吧,不然着凉了又要咳嗽很久。”随着声音走进凉亭的,正是齐晋。
他抖开臂弯中的一件银白丝线织成的披风,轻轻搭在齐洵肩头。
“多谢!”齐洵用手拢了拢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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