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入死牢,也许有逆转之机,圣上说不定念在我爹是开国功臣。”周拟月自说自话。
采儿摇摇头“不是,已经斩了,我还亲眼去看的了的。”
周拟月一摊软泥倒地,想哭,却又流不出半滴眼泪。
谧儿听见就过来问“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被斩了呢?”
采儿答道“说是少爷在宫中言行不佳,调戏宫女,圣上责怪我们侯爷教子无方!”
周拟月一面听着,恍惚盘地而坐,已不关心采儿到底说了什么。
骨肉之亲,融于血水,周拟月虽然流不出眼泪,只觉得心一瓣瓣被人撕开,血代替眼泪一滴滴落地。
当初周拟月看到自己父亲桩桩罪证之时,她早就会料到这一天,要么早,要么迟,整个侯府逃不过一劫。
哥哥行事一向荒唐已久,断然不可能到了今日才忽被想起来被定罪。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究竟何因何果,周拟月比谁都清楚明白。
“姑娘,姑娘!”任凭采儿怎么呼唤她主子,她主子仍不理不睬,呆在地上,面如死灰。
“你让她静一静,等她想说话了,自然就好了。”谧儿劝后拉了采儿走开,留周拟月一个人在原地。
等采儿再来找人时,人已不在原处,宁家庄内到处找遍周拟月,仍是不见半点踪影。
“怎么办,我家姑娘会不会自寻短见?”采儿急得流眼泪。
高临枫了解始末之后说道“为这样一个无情老爹寻短见,拟月才不傻呢!”
谧儿在旁听高临枫此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反驳“哎?
你怎么能这样说,就算她爹再不好,终归是亲爹,血缘亲情总不能赖吧!
如果你爹从小把你丢了,你知道他死去的那一刻,难道你就开心了?”
“我看你是一天不跟我抬杠你就不好过!
首先,我爹没有从小丢弃我!”高临枫白了一眼谧儿,“我知道你被你爹抛弃,娘也不要你,可也用不着去羡慕拟月那样的爹吧!”
一句被爹抛弃猛戳心头,按照谧儿一贯的脾气,该愤怒直横,然后立身叉腰大骂对方,可那人是高临枫,她就不想骂了,低下头不言语,眼睛红了一圈。
高临枫都准备好回嘴了,难得谧儿不怼回来。
悄悄看她时,脸快垮到地上,似乎是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无意识地低头玩弄衣角。
高临枫挪脸凑近,看不到她的眼,躬身再凑近,还是看不见,歪头再凑近,刚好遇见她的一颗烫泪滚到他脸上,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察觉自己莽言过头了,高临枫这才道歉“对不起啊,我刚刚随便说说的,你随便听听就好!”说完推摇了下她。
听见解释安慰,更让人难过了,谧儿“哇”一下放声大哭,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什么叫随便说说,你分明就是故意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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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临枫第一次见谧儿大哭,这回真的是失言闯大祸了!
看她哭得伤心,倒让他觉得她平常的伶牙俐齿减了大半,说哭就哭,撒娇起来很有千金大小的命数。
于是哄道“好好好,我错了嘛,你是千金大小姐,以后一定有认祖归宗的时候!”
谧儿扭身不理。
“随便你怎么罚我都行!”高临枫自已打脸,左一手,右一手,两手一起上,打到谧儿破涕为笑,此事才算罢。
“你说的喔,前日你洒了我一碗汤,我要罚你以后要天天给我煮汤喝!”
高临枫悟出了一个真理女人就是个记仇的物种!
“这事你还记挂在心里,好,煮汤就煮汤,谁叫我得罪了谧姑奶奶!
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两人这样一闹,才发现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赶紧动身去寻周拟月。
可暮夜降临了,也寻不见。
原来周拟月早换了一身素缟,头上略缠了一根白绫,垮了一篮子,篮子装些冥钱,元宝之类的祭丧之物,孤身来到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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