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年前的事,老老板把自己带走的时候,自己也问过他同样的话,他是怎么说来着颜平帆早就记不得了,但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吧,有话直说就好了。
“桥”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想拿江桥当例子的颜平帆话语有些断续:“就跟你比赛的大哥哥,他给我添的麻烦也挺多的”
“但是,你们不是情侣吗”梁咏橘问。
“不不不不不不”矢口否认的颜平帆手摆得如同电风扇一样,言辞闪烁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总、总之,你是轻转的一员,我是轻转的教练,其他队伍怎么弄我不清楚,进了我这,大家都是家人了”
十分俗套的台词,自己本来想讲的是更加精妙的东西才对
“那”梁咏橘没有去在意这老套的说法,她看着夏塔拉,细小的声音还不及拂过的风的喧闹大。
颜平帆一句都听不清,她只见得梁咏橘一副快哭的模样,似乎是被什么自认为太过奢侈的话语卡在喉头,不说出来肯定会后悔。
但说出来,又害怕得到相反的答案。
颜平帆起身,走到用手背擦着泪珠的梁咏橘面前,蹲下,将一脸茫然、眼中还闪着泪光的梁咏橘一把抱进怀里。
她的脸颊有点冷,但没事。
“早上的时候,我把面包店卖掉了”
颜平帆嗤嗤的笑了两声:“以后不用早起,也不用害怕做出来的面包没有人吃,夏塔拉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一箭三雕”她把梁咏橘抱得更紧,彼此的肩膀都抵到了一起: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好,和你比赛的大哥哥也好,还有轻转的各位,仲哥,鸢哥和哈桑”梁咏橘觉得她的话语四处乱跑,有一些往自己的鼻子里钻,弄得里头痒痒的,有些难受,有一些还往眼眶里窜,别闹了,那里进不去呀。
“来我们这,行吗”
风一直吹,但不是很大,叶子故弄玄虚的发着沙沙的声音,卷起某种不知名的香味让这个世界变得比之前要更加丰富多彩。
颜平帆感觉梁咏橘把自己推远了些,这才看见她笑着的脸庞。
明眸皓齿,水色波纹,可能是至今以来,颜平帆在任何场合里所见过的、她最为完美的笑脸。
将人带回去病房的时候,颜平帆想了许多东西。
人,真的是十分脆弱的。
无缘无故就会成为植物人,无缘无故就会从这个世界离开,就像老老板。
他是一个健壮的人,乐观,脸上从来没有阴霾,就算是受了伤,也从来没听他喊过痛。
可他就那么走了,走得轻巧,甚至有些随便,就像他这人的性格一样。
可能对他而言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吧。
没有妻子,没有子女的他,在他最为得意的弟子严仲面前,听着被他当成女儿一般抚养的颜平帆的嚎哭声,手掌传来的是这两人的温度,眼睛所看见的,是陌生到逐渐模糊的天花板。
慢慢闭上眼睛的他,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此生的所有遗憾,全被这生命中最后的光景冲散。
周雄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呢
颜平帆猛地将病房的们关上,将什么都没看到的梁咏橘挡在门外。
房间内一片狼藉。
床单被刀创撕碎,桌椅掀翻,硝烟的味道还在房间里弥漫。
趴在夏塔拉的病床旁的周雄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他挡在胸口子弹创口前的手被鲜血染红,另一只受伤的手上,紧攥着几根破碎的注射器,即便是玻璃片嵌进手掌,也依旧如同握着心爱之人的手掌一样不愿放开。
房间外的敲门声由缓变重。
从颜平帆的反常行动中便理解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梁咏橘从试探性的询问,逐渐变成痛苦的哭嚎。
白皙的小手砸着木门的声音,如同与颜平帆的心脏鼓动重合一般。
她的目光里燃起了毫无源头的火焰,深邃的眼睛里的红与黑暗混合,眼神锋利得如同要将眼中的星幕诛杀一般。
她眨了下眼,酸涩的眼睛才看得见周雄合着双眼、带着笑容的脸庞下压着的那张带血的白纸。
听到了电话那头梁咏橘的哭声,严仲很快的酒赶到。
他抱着哭红了眼的她,一边小声的说着没事的没事的之类的话语,与受惊的护士长商量着将夏塔拉考文垂安顿进其他的房间。
坐在夏塔拉旁边的梁咏橘止不住的落泪,严仲慢慢的合上门,将这无能为力的哭声闭锁在那孤独的空间里。
“江桥呢。”被披着薄毯,坐在案发的病房外的等候座上的颜平帆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疑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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