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黄色的干枯短草自站在小坡上的男人的身后延伸至自己身后更远的地方,世界不知道是没有太阳还是被齿轮组遮蔽,血红色的光自齿轮组后蔓延,如同滴落在天蓝染布上的血流,渗透、扩散着将天际染上茜色。
十米的预定距离外,手带皮质黑手套的东戈登蹲下身子,似乎在捯饬着右腿上的什么东西。
走进几步,才发现他身旁那些倒插在地面上的场地装饰,竟然是一把把形状不同的长刀长剑,如同排兵布阵般的从他身边一直延伸到不知多远处的齿轮组的下方。
东戈登一边念叨着奇怪之类的话语,一边摆弄着束缚着右腿及长裤的银色装饰。
那大概是拳头宽度的束环,厚度与影视剧中常见的、比远古时期更要再古老一些时使用的脚铐手铐接近,形状朴实无华而又沉重,绝没有将其当做调节的情趣用品之可能。
想来应该是系统对他右腿有伤的一个限定。
这说法有些伤人,但东戈登也不得不承认。
这一次比试,双方先定好了规矩。
比试的本质还是打架,既然是打架,就有拳怕少壮的说法,加上江桥身体完好无伤无痛,让一下跛脚的东戈登本是自然。
东戈登这人看来也是想打个尽兴,但在条件不匹配的情况,打出来的结果显然不能让两人满意,故在比试正式开始前,两人先做了协定。
这片剑冢上的武器,全部都是东戈登这一人物登记的赛制武装。
多倒是多,但在英格薇莉亚的挑战赛里用得多些,毕竟当年的正式比赛里完全不允许出现具有攻击性的武装,就连防御武装都限定了件数。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他只打了几场市内就嫌这正规赛打得太假,隔了几天就跑去找英格薇莉亚那找对手了。
两人确定的规则其实不算难以理解:双方可以使用剑冢内各种武器,但一旦持有,魔力就只能用来驱动武器,而不准流向身体的其他位置;不持有武器时魔力流向没有限制。
江桥随便的挑了一把拔起,却觉得这剑熟悉得很,仔细回想,竟然在东戈登的铁坊里见过,就是忘了是图纸还是实物。
东戈登看也不看,从地上随意抽起两把,挥了几下,便往后与江桥拉开了十米距离。
仪器外的可芙香见他们选好武器,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江桥你不开武装吗”
“这不是拿着嘛”江桥扭扭脖子,与装傻充愣的话语完全没法挂钩的凶狠眼神如同尖刀。
要他在这种众人的围观之下念出那种丧心病狂到让自己怀疑人生的咒语,只怕接下来就得生活在衣柜这种不会让人看见的地方了。
数字倒计时开始,见江桥没有防御武装,东戈登脑袋一晃,身上的半铠防御和黑色的皮手套化成细碎的光点,融进空气之中,空气变得沉默,唯有右脚后撤时银环的带着的短粗铁索轻轻的叩击自身,清脆得如同敲击三角铁的声音。
三,二,一。
开始。
江桥猛跺一脚,这具被虚拟世界按照计算增幅过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臂长度的剑被他双手紧握,在东戈登双抽持剑交叉的姿势之中,冲着对方的脑袋削去。
只听得金铁相交,火星四溅,江桥右手一扭,倒握长剑手腕一扣,剑尖朝着对方的脖子刺去的同时身形一晃,绕至东戈登身后去。
这一闪身让东戈登空挥的左手剑只削断了江桥后脑勺的些许毛发,心脏残留着差点被一刀两断的寒意的江桥借着踏步,剑身反扣借力转身,剑刃一横,本想朝着对方脖颈切去,却只觉自己手臂突兀一疼,握力一散便被前屈的东戈登躲了过去。
剑尖在对方后颈留下一道浅得不行的血痕,江桥看着自己小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脑袋回忆不出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这伤口真实的出现在他此时所看见的视觉里。
对方在这个虚拟世界中的速度,恐怕已经超越了自己能追捕的极限。
他往后倒退,握着剑的手掌一松,被抛出的剑如同飞斧斩向东戈登左肩。
这样浅显的攻击若是不能被躲开,那就白瞎了东戈登这古武之家的出身。
他左手一挑,剑尖刺中飞旋而来的剑格上的环状装饰,反转剑身,那旋转的长剑便乖乖停顿,任由东戈登将自己甩落,插入地面。
东戈登轻蔑一笑抬起头来的一瞬,自己右手抢在意识之前将握着的黑剑甩起,将江桥随手抛来的又一把剑击落。
这么多年没有进这世界,即便有过丰富的战斗经验,但依旧还是显得生涩,至少对那些阴险攻击的反应能力迟钝了些。
左剑自下而上斜切,斩断对方再次丢来的武器的同时,只见一颗蓝色的能量弹冲着自己打来。
东戈登眉头一皱,还未听得江桥那句“我不用剑了”的宣告,便挥舞起双手的长剑,依靠着极快的斩击将这能量弹削断粉碎。
半空之中,只残留着因剑挥动而拖行的蓝力轨迹。
左手剑以终式下甩所留下的空隙,足以让本就在他两三米外的江桥一步踏至。
欺进身来的他已将眼力运到了极限,左拳直打对方胸口,右手在理解了对方从左下切来的攻击的同时,将方才有所预备而抽起的、倒插在地面上的剑上抵格挡。
金属的摩擦声响刺耳,江桥的右手顺势上拉,蜂鸣与震动在刀刃斩至对方剑格的一瞬结束。
在江桥的惊讶之中,东戈登直接松开握住的右手剑的动作慢得如同零点五倍速的视频。
还没等他惊讶完,便只觉右手所握空无一物,眼神下撇的一瞬,只见得对方十分扭曲的左掌手势,以及在半空之中缓缓下坠的两把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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