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华明清对冯恩泽说:“收拾下,去招待所见刘站长。”
“好的华书记,我这就通知小马备车。”
赶到市府招待所时,刘站长已经在大厅等候。
华明清快步上前,略带嗔怪地说:“刘站长,您也太见外了!
到了安海不跟我说,这不是让我失礼嘛!”
“哈哈,咱们俩之间还讲这些虚的?” 刘站长爽朗一笑,“走,找个会议室坐坐,确实有不少事想跟您聊聊。”
两人走进会议室,冯恩泽泡好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刘站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道:“华书记,我知道您到安海才半年多,这期间可谓惊心动魄,但也干成了不少大事。
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半年到底发生了哪些事?
哪些事让您难以忘怀,哪些事又让您刻骨铭心?
也让我们这些关心您的人,分享下您的喜怒哀乐。”
华明清放下茶杯,眼神沉了沉,缓缓道:“事无不可对人言。
这半年,我被毒贩追杀过,被流氓恶霸围剿过,前后加起来快十个批次,足足五十多号人。
他们动用了狙击步枪、冲锋枪、五四式手枪,还有定时炸弹、遥控炸弹,啥狠招都用了。
多亏省警察厅段厅长出手保护,我才捡回一条命。
我的前任秘书,就因为跟着我,身中数枪,差点没抢救过来;我到安海用的第一辆车,也被他们炸报废了。
还有个转业军人,及时发现有人要对我不利,提前报信,不然您今天也见不着我了。
现在想起这些,还心有余悸。”
刘站长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他怎么也没想到,华明清竟经历过如此凶险的追杀。
尽管华明清说得云淡风轻,但他能想象出,动用狙击步枪、炸弹追杀的场面,何等惊心动魄。
华明清笑了笑,继续说道:“好在段厅长有谋略,最后设了个局,才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伙人。” 接着,他把这半年来的种种经历,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其实说到底,这些事本不该发生。” 华明清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如果咱们的领导干部能不唯上、不唯权,坚守原则,哪会闹出这些乱子?
可现实偏偏相反,这说明问题的根子还在上面,上行下效啊!
表面上看,我们抓了一批腐败分子,包括琼花市委的一些人,但琼花市委的问题根本没解决。
所以我在宣传改革时提出,事无不可对人言,安海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
什么是家丑?
这个‘家’到底代表谁?
我看,不过是代表少数当权者、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罢了。
这样的‘家丑’,扬出来反而好。
有人说我胆子大,得罪了大多数人,可我心里清楚,他们所谓的‘大多数’,不过是一小撮有权有势、还拉着一群追名逐利的人罢了。”
刘站长笑了,由衷赞叹:“也就您敢说这些大实话。”
“在真人面前,没必要说假话。” 华明清坦诚道。
“您说得有道理。” 刘站长点点头,“有些领导为了掩盖问题,总拿‘家丑不可外扬’当借口,说到底就是怕丢面子、担责任。
还是您看问题深刻。”
“谈不上深刻,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华明清摆摆手,“从不同的立场出发,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同。
比如‘家丑不可外扬’,站在领导的角度,可能觉得是维护形象;但站在老百姓的角度,有问题就得曝光、就得解决,没什么不能说的。
有些领导口口声声说要践行‘三个代表’,可真遇到事,早就把群众利益抛到脑后了,这不就是叶公好龙吗?
嘴上喊着爱人民,心里却怕人民,看问题只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怎么可能把事办好?”
刘站长重新打量着华明清,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对他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他追问:“可要是咱们的领导干部里,有不少这样的‘叶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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