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求纪委事后向常委会报备,就是因为常委会是一级组织,既保障了办案权,也守住了组织原则。”
贺翼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华明清一番。
这年轻人对制度的理解、对权力的认知,远超他的预期。
身为市委书记,竟能主动弱化自身权力、给纪委松绑,这份格局绝非普通人所有。
他笑了笑追问:“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
华明清淡淡一笑,坦诚作答:“领导,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为百姓谋福祉,用不好不仅会反噬自身,还会祸害一方。
权力本身就有腐败的风险,《资本论》的同化异化理论早已说明,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
所以,权力必须接受监督,而腐败滋生的根源,往往就是监管的缺失。
我这话或许有些放肆了。
抱歉。”
“说得好,一点都不放肆。”贺翼生摆了摆手,语气感慨,“说到底,我们国家经历了漫长的封建社会,‘刑不上大夫’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官本位观念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根除的。
你的回答,让我大开眼界。
晚上一起留下来吃饭,我们再好好聊聊。”
管维诚连忙附和,语气带着赞许:“华书记,留下吧,我们贺常委很少这么夸人。”
张天佑也点头说到:“留下吧。
明清同志刚才提到的权力制衡,很有道理。
权力失衡、监管缺失,正是腐败滋生的根本原因。”
贺翼生长叹一声:“建国初期,我们党民主氛围最浓,伟人启用了不少开明绅士、民主党派人士来监督我们,对促进国民经济恢复起了不小的作用。
世界上其他政党很少有纪委这样的机构,我们的工作还在摸索阶段,毕竟走的是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所以我们必须不断创新,加大改革力度、加快改革步伐。”张天佑接过话头。
李维淼肯定地说:“华明清同志在反腐防腐方面,就有许多创新的做法。
值得我们借鉴。”
贺翼生说:“说来听听。”
李维淼说:“还是由他自己说吧。”
华明清笑了笑,简要的汇报了安海市反腐防腐的工作。
贺翼生听了华明清的汇报,又再次加深了对华明清的印象,他说:“华明清同志,允许我们纪委对安海市进行调研吗?”
华明清说:“领导您说笑了,我现在还是安海市的书记,我代表安海市委市府,督查组莅临。
省委之前两次调研,安海都是全方位开放、毫无保留,哪有‘允许不允许’的说法?”
张天佑接过话头:“翼生同志,我们省委曾两次组织调查组去安海调研:一次是组织部、宣传部联合调研党务和机构改革,安海一己之力投二十亿建职业大学,没集资、没贷款,全靠自有财政支撑;另一次是省委省府联合调研改革经验,准备在全省推广。”谈及安海,张天佑语气难掩自豪,这是他到Jh省后,最拿得出手的亮点。
李维淼略带遗憾地说:“可惜这两次调研,我们纪委都没人参与。
听了华明清同志的汇报,我觉得纪委必须单独组织一次调研,把安海的反腐经验提炼出来,在全省推广。”
贺翼生当即拍板:“李书记,这事就交给你们纪委,调研结束后,报告给我们督查组也送一份。”说完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华明清,“对了,我看了琼花市的新闻发布会,你们提出的‘建设服务型ZF’,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华明清笑着解释:“领导,这事其实也源于安海。
琼花市前段时间因三十多个部门负责人变更,开展了离职审计,查出的腐败问题触目惊心,不处理不行,但大面积查处又难免被媒体追踪,负面影响难以预估。”
“而安海去年上半年几乎全是反腐负面新闻,招商引资却没受半点影响,反而成了全省县域招商引资冠军。
这让我明白,企业家和投资者更看重的是经商环境,是投资能否保值增值。
这也和安海出台的一系列政府服务企业政策分不开,服务型ZF的雏形就是在安海形成的。
我们能给企业的,其实就是公开、公平、透明,再加上实打实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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