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在他手里。”

那人不服：“封神榜在他手里又怎样？

那榜是元始天尊给的，神位是早就定好的！

他就是个念榜的，等他念完了，还得回封神台！”

这话说得刻薄，可满堂竟无人反驳。

角落里忽然有个老妇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大，却很清楚：“你们说了半天，我倒觉得，最可怜的是马氏。”

众人回头看她。

那老妇人头发全白了，手里攥着块旧帕子，慢慢道：“马氏是姜子牙的原配，嫌他没出息，改嫁了，后来姜子牙封神，她死了，也上了榜，封了个扫帚星，你们说，她一辈子没做什么大恶，不过是嫌丈夫穷，改嫁了，就落这么个名号！

扫帚星，多难听！

姜子牙封神的时候，给她这个位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时有人低声说：“扫帚星……这名号听着就晦气，她一辈子没害过人，就得了这个？”

那老妇人把帕子攥紧了些，说：“书里写她改嫁，就一笔带过，可她后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后悔，书里一个字都没提，只提到她就是个扫帚星，别的什么都没了！”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谁也没接话。

辛使臣坐在角落里，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玄澜国时，也读过不少史书和话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群百姓，围坐在一起，争的是神仙的位子公不公，争的是封神榜偏不偏心，争的是姜子牙的本事配不配当主角，争的是一个只出现过几笔的妇人该不该被封为扫帚星！

他们说的那些名字，闻仲、赵公明、三霄娘娘、姜子牙、马氏，要么他一个都没听过！

要么也是方才听书时听过一耳的！

可他们争论的样子，比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任何一场辩论都要认真，都要热烈。

他的侍从凑过来，小声说：“大人，这书咱们没看过，可这些人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

辛使臣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戏台底下看戏的人——台上锣鼓喧天，他一句唱词也听不懂，可底下观众的喝彩和叫骂，他全听进了心里。

他忍不住问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老丈，这书真有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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