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散场之后，茶楼里没有像往常那样三五成群地争论。

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脚步都放得很轻。

走到门口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盏还亮着的明角灯，又转回去，低头走了。

长街上暮色沉沉，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那些默不作声的身影拉得很长。

卖糖葫芦的老汉今日没来，卖瓜子的小贩也收了摊。

整条街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可若说第四波连载完全没有人议论，那也不对！

议论还是有的，只是换了地方，换了方式！

国子监里，几个年轻助教聚在藏书阁后头的石桌旁，桌上摊着那本翻旧了的书。

一个说：“姜子牙封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可这些神，没一个过得好的，封了神，就得听天庭调遣，不得自由。

反倒是杨戬、哪吒、李靖那些肉身成圣的，想去哪儿去哪儿。”

另一个说：“所以封神到底算奖赏还是惩罚？”

第三个说：“都不是，我觉得它是天命，天命要你上榜，你就得死，死了才能封神！

没死的，反倒躲过一劫。”

几个人说到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

一个年轻助教把书合上，说：“我以前觉得封神是个大团圆。

现在才知道，它是把所有人都放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里。”

石桌旁边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轻轻说了句：“那也得进去，不进笼子，就连名字都没了。”

朝堂上也有人议论，但比国子监更隐蔽。

毕竟他们哪里敢大声讨论这本书，脑袋是怕不要了？

几个文官在值房里关着门说话。

一个说：“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什么人都往里装！

忠的奸的，善的恶的，全上了榜！

你说，这天庭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个说：“可能是缺人……大劫之后，天庭正好收一批魂魄去当差。”

头一个说：“那凡人呢？

那些没上榜的凡人呢？”

后一个沉默了一阵，说：“凡人就是凡人，哪有资格，只有上不了榜的，才叫凡人。”

两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天阴阴的，像是要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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