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打猎,秀娘也教狗蛋认字。
秀娘不认识几个字,但她当年在娘家的时候,跟着私塾先生的儿子学过几个。
她用树枝在地上写:人、手、口、刀、牛、羊。
“狗蛋,这个念人。”
“这个念手。”
“这个念口。”
狗蛋学得快,一遍就记住了。
秀娘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我家狗蛋聪明,以后肯定能考秀才!”
村里人也都跟着夸。
“大山家的小子,是个读书的料。”
“以后咱村也能出个秀才,光宗耀祖啊。”
狗蛋听不太懂这些夸他的话,但他喜欢看爹娘笑。
爹娘一笑,他也跟着傻乐。
那几年,王家村的日子,虽然穷,但过得有滋有味。
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成,冬天打猎。
邻里之间,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过来。
谁家盖房子,全村的男人都来帮忙。
谁家办丧事,全村的女人都来哭。
狗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点点长大。
他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货郎。
货郎挑着担子,走村串户,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
狗蛋从来没见过外面来的人,好奇得不得了,跟在货郎屁股后面,看了一路。
货郎看这小孩有意思,就从担子里摸出一颗糖,给了他。
“小孩,尝尝,甜的。”
狗蛋接过糖,舍不得吃。
他跑回家,把糖给了娘。
“娘,你吃。”
秀娘接过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把糖塞进狗蛋嘴里。
“狗蛋吃,娘不吃。”
狗蛋把糖含在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一颗糖。
好日子,在狗蛋十岁那年,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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