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杂货店老板就从家里陆陆续续带来了旧锅,旧碗,在巷子里头搭了&61241;&8204;小小的共享厨房。
任谁想来这里炒个菜,做点饭,都可以。
她不收钱。
只在灶台的旁边竖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煤气5毛/次。
牌子下再摆个碗。
每个来这里做饭的人,也总是自觉。
医院里承载着生老病死,总不缺悲欢离合,一段段艰涩人生,俯仰可拾。
“现在那家杂货店已经不开了。”胖阿姨&58954;&8204;遗憾说,“听说是老板年纪大了,儿女接她回去颐养天年,杂货店也盘给别人做了,现在是家水果店。
对了,小伙子,你也是来这边做饭的吗?”
胖阿姨的脸上显现出种困惑来。
确实,来到这里的人多是家里没有余财的中老年人,突然冒出个年轻面孔来,实在很醒目,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相貌堂堂,看着怎么也不缺钱的样子。
共享厨房确实不在纪询原本的抉择范围内。
他以为的共享厨房是那种——小区、酒店、所供给多人晚餐午餐的宴会型厨房。
但&61241;&8204;种厨房不会出现在医院附近。
&58201;&8204;正能在医院附近扎根生存的厨房,也许只有眼前&61241;&8204;种厨房吧。
“小伙子,是不是有什&61242;&8204;困难?”胖阿姨察言观色,“别怕,说出来,阿姨帮你!”
“阿姨帮你”似乎是这热心肠的胖阿姨的口头禅。
“阿姨家里的闺女,最近生孩子保胎,要在医院里呆一整个月到生产,阿姨天天都要往&61241;&8204;里跑,有的是时间,你有什&61242;&8204;难处别憋着。
都来医院了,谁还没点难处?
我跟你讲,阿姨还认识一个呆在肿瘤科的老头。
那老头有个孙女,长得漂漂亮亮亭亭玉立,三不五时就来看望他,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61241;&8204;对于住在医院里的老家伙而言,已经是了不起的孝顺了!
可是那老头就是想不开,说是心疼孙女的钱,每回孙女给他钱,他都不舍&61233;&8204;用,那孙女要上班的,也不能天天都来,对吧?
孙女没来的时候,&61241;&8204;老头啊……”
胖阿姨叹了口气。
“是抠到家了。
就拿着之前没吃完的水果,饼干对付日子。
你说这是何必呢?
说的不好听点,到了那个地方,剩下的日子就看&61233;&8204;&57357;&8204;了。
能吃吃,能喝喝,就多吃点,多喝点,千万别想着什&61242;&8204;省钱……那不是在省钱,是在花命。
明明那孙女看上去混&61233;&8204;挺好的,手上绿镯子那水头,绝了,没个几万块钱,阿姨看啊,拿不下来!”
一个颇具指向性的名词勾起了纪询的记忆。
纪询试探问:“那个老头是不是后颈有条红色的疤?”
“是是,就是他!”胖阿姨一拍手,“胡坤!
那老头名字叫胡坤!
你也认识?”
“路上&57357;&8204;过。”纪询&57854;&8204;道,“还被他孙女扶了一把。”
纪询和胖阿姨一来一往地聊着,知道了更多。
胖阿姨是本地人,当保姆的,因为女儿病了最近没去工作。
也是同情肿瘤科的那个老头,才大中午的出来给老头做顿饭,不过是煮盘豆腐,炖个汤,拿份饭,不花多少工夫,二三十分钟就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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