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像我。”纪檀突然幽幽说了一句，目光一直落在阿颖身上，“所以能不能不要赶她走？

我可以养着她，绝对不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我做不到，你就把我和她一起扔出去。”

“不要跟着。”齐慕言眼底泛起冷光，“不想灰飞烟灭就离开，禁制我随后会解。”

他转身走了两步，阿颖站起来跟着，继而别的鬼们也跟上来。

“这是乔乔的工作，与我无关。”齐慕言低头看看晕倒在不远处的两个杀手，“先回去吧。”

“不能送它们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吗？”纪檀很苦闷地问。

正因为如此齐慕言反对纪檀留下阿颖，这分明是个麻烦。

鬼也是人化成的，它们也有七情六欲，虽然作为孤鬼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寂寥，但它们还是会嫉妒，阿颖本来是一只和它们一样无处容身的野鬼，突然被纪檀收走了，它们会心里不平衡，一样的横死魂留阳间，凭什么阿颖可以跟着人类继续过它们向往的生活，而它们却要回到暗无天日的黑暗中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个人世间飘荡，居无定所。

纪檀不明白它们到底在激动什么，不就收一只鬼，齐慕言却很清楚它们的真正意图。

鬼们再次骚动起来，情绪有些激烈，甚至要围上来。

阿颖眼里有亮光一闪而过，她笑起来：“谢谢你，姐姐。”

再简言之，她执意要收下阿颖。

“我就是天煞孤星。”纪檀伸手扯扯齐慕言的衬衣衣领，“向来只有我克别人，还没有人能克我的，即使是鬼也一样。”

简言之，他反对纪檀收下这只叫阿颖的孤独女鬼。

“闭嘴！”齐慕言喝了一声，脸色冷漠，“阴阳相隔，人鬼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鬼带阴气，会折煞你的寿命和健康。”

说不清是滑稽还是羡慕又或者是妒忌，鬼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抗议。

她一说话，鬼们中间就骚动起来，它们从没听过鬼可以跟着人类一起生活的，即使这个人类能看得到它们的存在。

“也许，你可以跟着我。”纪檀缓慢说了一句话，打破死一样的寂静。

四周很安静。

她的声音轻浮而悲伤，吹散在夜风里，让四周的鬼们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由面面相觑。

“我不想一个人。”阿颖低下头去，声音很轻，“不想再寂寞、害怕、无助，从那天开始，我一直在街边等着，等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看得到我，没有人和我说话，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好朋友，全都无视我的呼喊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后来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爸爸妈妈，见不到我的朋友，我开始四处流浪，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落脚，不知道哪里属于我，也依旧没有人和我说话。”

“你想跟着我吗？”

“阿颖。”女鬼顿了一下，“以前，我爸爸妈妈都这么叫。”

纪檀心里一软，“你叫什么名字？”

纪檀盯着短发女鬼，女鬼的眼神很柔和，看起来像被抛弃的动物的眼睛，她用那种易碎的琥珀般的眼神回望纪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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