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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阳光从纱窗里渗进来,整个屋子里都镀了层亮色,温暖而静谧。
脚踏上的青瓷正抱着双腿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地快要滑到地上,两张软塌中间几案上摆着的那支白釉蟠螭纹花瓶里不知何时竟插了株茉莉,碧绿的叶子,奶白的花瓣,淡黄的蓓蕾,岑子衿甚至觉得自己都闻见了那馥郁的花香。
悄悄地翻身下床走到明间,赵吴氏坐在杌子上正绣一面枕套,看见岑子衿出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行礼。
“小姐,你怎么下床了?
饿不饿?
我已经安排白瓷在小厨房守着,就等你醒来进午膳呢。
青瓷不是在里间伺候,怎么你自己出来了?
穿这么单薄怎么成!”
说完就跑回内室取了件薄衫披到岑子衿身上,青瓷跟在身后,一脸惺忪中带着不安。
“乳娘,我没事,就是躺的太久了出来走走。”
“那也不能再外面待太久,大病初愈,总要好好将养几天才行。”赵吴氏说完就想扶着岑子衿无奈往回走。
外面天气这样好,岑子衿不想回屋,只好商量,“乳娘,要不就在暖阁用膳吧?”
“行,我这就安排下去,厨房里熬了白粥,做了些清淡的小菜,还特地煨了乌鸡汤,加了枸杞红枣,等会儿小姐多用点儿!”
乳娘见岑子衿不继续在外面吹风,高兴地依着她去了暖阁。
三房的泽芳院和勤德院都是岑子衿的父亲岑政亲手设计,一应陈设,家具摆件,古玩字画,是母亲亲自安排。
只是原来自己不懂,觉得所有的东西都那么理所应当,现在重新看,终于体会了良苦用心。
不大的院子里,小小的抱厦连着三间小正房,明堂的墙上挂着四君子檀木裱框挂画,正中一张曲尺罗汉床,中间摆了张红木小几并堂中四把玫瑰椅。
东间套房用一扇透雕落地花罩,挂了淡米素色撒花垂地帘隔开,一套画四季烟雨的桌椅就摆在帘后两步,靠墙两侧分别放置了实木软塌和条案,再往里走则是岑子衿的闺房。
西间套房则在稍靠里放置了一张山水素屏,做了暖阁和书房。
书房里放了对和哥哥书房里一样的紫檀雕云蝠小书柜,书桌上那套云青贴塑双兔刻花笔筒、水盂和笔洗是母亲的嫁妆,黄杨木刻镇纸是父亲从任上回来时带的……
院子里还有两间厢房,东侧是住了乳娘并院里的丫鬟,左侧做了库房,满院各种花草四季葳蕤。
等用了午膳,服过药,赵吴氏才告诉她,上午她睡去没一会儿,长房二房都来探望过她,见她睡得熟,就没让喊,把补品放下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岑子衿垂眸,不置可否。
“没事,派人告诉她们我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好利索就去给她们请安。”
岑家右路只有她祖父岑鹤一个长辈住在正房荣宝堂,没有晨昏定省。
这些年大房对三房照顾颇多,苗老太太更是几次让岑子衿搬到中路的荣嘉堂,只是岑子初怕她受委屈,一直没答应。
“兄长今天回来吗?”
杏林书院是当朝名流书院之一,现任的秦山长曾任国子监祭酒,其才学当今天子亦有赞誉,因不喜官场争斗致仕,后被聘请为杏林书院的山长在临安任教。
山长是惜才之人,喜岑子初自制自勉,就从年初起将他带在身边教导,往常无事时也会直接歇在秦山长家中。
“小姐,大爷可是从您生病起就每天都回来,您起初昏迷的两天直接告假没去书院,后来还是秦山长派了人来,大爷才白天去书院,晚上回来!
不过前两天来的时候您都睡着了,就没让我们喊您。”
青瓷一副与有荣焉的语气听的人哭笑不得。
“乳娘派个人去通知一下兄长,酉时我们去给祖父请安,晚上就留在荣宝堂吃饭。
让厨房多做几道祖父和哥哥爱吃的菜。
乳娘,我们小厨房也做几道点心,祖父以前爱吃桂花糕,兄长爱吃云苓糕,都做一点晚上带过去。”
“是,我这就去准备。
青瓷你去前院找人通知大爷,白瓷来给我帮忙……”
赵吴氏很能干,就算三房没有主母,也把整个泽芳院管理的井井有条,不然让人对她有丝毫轻慢。
因大病初愈,赵吴氏不让她在厨房多待,和白瓷两个把她推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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