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嗒。
嗒嘀嘀嗒。
嗒嗒。
二组。
停顿零点三秒。
电波无声地穿透了机要室的墙壁。
穿过了天津站的屋顶。
扩散到了天津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中。
余则成发完了最后一组。
关了发报机。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一角。
远处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日本军用卡车正缓缓驶过。
车顶架着一根旋转的天线。
那是特高课的电波测向车。
余则成看着那辆卡车走远。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鱼饵已经下水了。
他把发报机的电键擦干净。
把电报纸用火柴点着。
纸片在烟缸里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他又把灰烬捏碎了。
倒进了痰盂里。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昨天截获的普通商用电报。
摊在桌上。
打开了密码本。
装作正在做日常的破译工作。
如果有人推门进来。
他们只会看到一个通宵加班的机要室主任在埋头苦干。
他回到桌前。
倒了一杯冷茶。
喝了一口。
茶叶是前天泡的。
味道苦涩。
像药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余则成没有看表。
但他的身体内置了一个精准的时钟。
这是在重庆黑室养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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