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余科长就行。”余则成接过茶杯,“别站着了,进来坐。”
新官上任。
没有排场,没有讲话,余则成只是把大家叫到一起,说了三件事。
第一,工作照旧,该破译的破译,该值班的值班。
第二,齐思远担任技术主任,负责设备升级和人员培训。
第三,白玉兰案已经结案,相关资料一律封存。
任何人不得私下讨论。
说完了。
散会。
大家走了之后,余则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委任状又看了一遍。
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他在想一件事。
准确地说,他在想一个人。
左蓝。
那天在白象街黑市看到她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她穿着蓝色旗袍,戴着灰色贝雷帽,在一个草药摊子前面低头翻拣。
她不是去买草药的。
她是去找磺胺。
或者奎宁。
黑市上唯一能弄到这些东西的渠道。
她在给谁找药?
余则成攥紧了茶杯。
杯壁是烫的。
下午四点,防空警报响了。
尖锐的警报声穿过重庆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总部大楼的人开始往防空洞跑。
楼梯上挤满了人,脚步声、吆喝声、铁门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余则成跟着人流走进了防空洞。
防空洞在总部大楼地下十五米。
潮湿,阴冷,空气里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在水泥墙壁上投下一片摇摇晃晃的影子。
人太多了,洞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余则成被人群推着往深处走了十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有人在他身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余则成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往里走。”吕宗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几乎被警报声淹没了。
两个人穿过人群,一直走到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岔道口。
岔道口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贴着“禁止通行”的封条。
吕宗方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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