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余则成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们少将刚倒台,你们这些底下的人慌了。
怕戴局长的清洗波及到自己。
所以你们想趁着物资系统还没被接管,赶紧把自己那份私货转出去。
对不对?”
中校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在秋夜的凉雨里,他竟然在冒汗。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余则成的声音更低了,“那位少将的走私黑账,是我亲手破译的。
四十二笔转账记录,我翻出来了三十条。
戴局长手里拿着那份报告。
你猜一猜,剩下那十二条里面,有没有你的名字?”
中校的脸完全白了。
余则成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
像一只猫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不需要动手。
只需要看。
“我今晚来,是奉戴局长的指令提取一批待鉴定物资。”余则成退后一步,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了,“你今晚来,我就当没看见。
大家都是军统的人,彼此留一线。
但如果你想在这里拦我……”
他顿了一下。
“明天早上,毛主任的桌子上就会多一份报告。
内容是:情报处中校某某某,于今日凌晨两点携带空包、武装人员,试图闯入物资处仓库转移涉案物资。”
中校的手从枪套上松开了。
他站在雨里,浑身僵硬,像一截被雷劈了的枯木。
嘴唇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余则成转身走向卡车。
“走了。”他轻声说。
发动机早就在怠速了。
吕宗方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余则成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看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开了。
松开的那一瞬间,指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他刚才攥得有多紧。
余则成上了车。
“开。”
吕宗方挂挡,松手刹,卡车缓缓驶出了仓库后门。
余则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中校还站在原地。
两个卫兵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胡德生缩在仓库门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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