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吗?”
“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她把最后一瓶磺胺放进布包里,系好带子,这才抬起头看他,“你也一样。”
余则成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站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延安那边……”余则成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什么样的?”
左蓝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不是那种矫情的亮,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燃烧出来的光。
“冷。
穷。
到处都是窑洞。
吃的是小米饭,穿的是粗布棉袄。
冬天零下二十几度,窑洞里生着炭火,烟熏得眼睛睁不开。”
她停了一下。
“但那里的人都在笑。
不是假笑,是真的高兴。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在为全中国的老百姓打天下。
那些受了伤的战士,腿断了,胳膊没了,躺在担架上还在唱歌。
唱的什么,你猜?”
余则成摇了摇头。
“唱的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左蓝的声音低了下来,“就那几句。
翻来覆去地唱。
唱到嗓子哑了,唱不出声了,还在用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动。”
屋子里安静了。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噼啪响了一下。
余则成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
“这次的药,能救多少人?”他问。
“十几个。
也许二十个。”左蓝把布包背在肩上,“够了。
对他们来说,一颗磺胺片就是一条命。”
余则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几个小时前还在填加班申请表,在给毛人凤展示推演草稿,在胡排长面前挥舞通行证。
现在这双手刚从军统的仓库里偷出了二十条人命。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了分量。
一种以前从来没有感觉过的分量。
“我该走了。”他说。
左蓝点了一下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