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低下头,继续卷烟。
“去哪?”
“你说去哪。”余则成坐上了黄包车。
刀疤脸掐灭了旱烟,站起来,拎起了车把。
车子咯噔咯噔地走了起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客人是头一回来南京?”刀疤脸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开了腔。
“不是头一回了。”余则成说。
“做什么买卖?”
“卖药的。”
“卖什么药?”
“治病的药。”
刀疤脸沉默了几秒。
“治什么病?”
“治不了的病也想治。”余则成说。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车子的速度慢了一拍。
刀疤脸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黄包车夫看乘客的目光。
锐利,警觉,像一头在暗巷里蛰伏的野猫。
“客人的药,是从哪进的货?”
“北边进的。”余则成说,“很远的北边。”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刀疤脸再次回头。
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车把上挪开了,垂在身侧。
余则成知道,他的手一定在摸座位底下的匕首。
“我不认识你。”刀疤脸的声音变了,低沉、粗粝,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我也不做北边的生意。
你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余则成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只旧怀表。
铜壳。
磨得发亮。
表链断了一截,用一根细铁丝拧着连上的。
他把怀表翻过来,露出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余则成看不清刻的什么,但吕宗方告诉过他:把表翻过来,露出背面,然后说一句话。
“表走不动了。”余则成说,“但心还在跳。”
刀疤脸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余则成手里的怀表。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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