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心往下一沉,挑担手指已经蜷起。
“太君!
太君!”那龙抢先一步窜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这是俺们村里挑大粪的!
天天挑两百斤的大粪桶,肩膀都磨出茧子了!
不信您闻闻,这身上还有味儿呢!”
徐震腿肚子突突,肩膀颤抖,配合地咧开嘴,憨笑起来,嘴角还挂下了一丝口水。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酸臭味,也不知道是真有,还是心理作用。
日军曹长嫌恶地皱起眉,捂住了鼻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
快滚!”
一行人挑着担子,低着头,快步走过关卡,汇入了津门卫人流里。
街上,鬼子军车横冲直撞,溅起一片泥水。
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咯咯笑着走过。
街角,几个地痞流氓正围着一个小贩,抢他的东西。
左手边,起士林西餐厅玻璃窗内,留声机转动着《夜来香》,穿着貂皮大衣的阔太太正切着半熟的牛排。
右手边,阴沟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和野狗抢夺半个发霉的馒头。
陈锋压低了帽檐,目光在牛排和馒头之间一扫而过,这就是津门卫,天堂和地狱只有一街之隔。
按照预定路线,他们穿过几条街,来到法租界的一座小洋楼前。
这里是唐韶华那个朋友的住处。
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大门上,交叉贴着两条封条,印章是法租界巡捕房的。
陈锋看了一眼唐韶华,努了努嘴。
唐韶华懵了,“奇怪啊!
我没记错啊,应该就是这里啊。”
他上前敲了敲邻居的门,一个老头探出头,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等开口,就“砰”地把门关上了。
他们成功钻进了这座巨大的牢笼,可手里的线索,断了。
徐震不停的抹着额头的汗。
老蔫儿垂着头用眼角余光四处张望。
那龙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丢那妈……咱……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他声音发颤,“要死卵了,这回真要死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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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聊城,山东省第六区行政公署。
一辆挂着军委会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公署门口。
车门打开,是张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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