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婉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她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坐下。
“息怒?
本宫有何怒可息?
不过是恰好听闻了一些关于父皇、关于我家的‘喜讯’罢了。
怎么,这等普天同庆的大事,本宫这个皇太女,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是说,暗阁如今传递消息,已经需要经过二位大人的筛选了?”
殷鹤鸣猛地抬头,脸色苍白:“殿下明鉴!
暗阁永远效忠于与殿下,臣万万不敢擅专!
此事…此事…”
他语塞,巨大的愧疚感充斥着他的胸膛,让他憋闷的有些难受。
东湖明月见状,咬了咬牙,抢声道:“殿下!
是臣等之罪!
是皇后娘娘…娘娘月前来的密信中提到,陛下新纳的妃嫔已有身孕,但陛下似乎有意暂缓消息传出,尤其是…尤其是怕惊扰了殿下在北疆的要务。
娘娘亦嘱咐,北疆事务繁巨,疫情未平,望臣等酌情…酌情缓报,让殿下能有心理准备…”
她越说声音越低,因为凤婉的目光已经冷冷地扫了过来。
“母后的意思?”
凤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只有深深的讽刺。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瞒着本宫?
殷鹤鸣,你执掌暗阁,洞察天下消息,却将对本宫至关重要的信息扣下。
东湖明月,本宫一直视你为姐妹,可你竟也一同欺瞒本宫?
好,真是好得很。”
“殿下!”
殷鹤鸣重重叩首,“臣知罪!
臣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只是眼见殿下为北疆军民殚精竭虑,日夜忧劳,实在不忍殿下再为此事伤神。”
“想替本宫做决定?”
凤婉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你们想当然地认为本宫承受不住?
还是觉得,本宫会因私废公,置北疆于不顾?”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殷鹤鸣,东湖明月,你们太小看本宫了。”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父皇填充后宫,延绵子嗣,于国朝而言,确是‘喜事’。
本宫是父皇的女儿,是大凉国的皇太女,难道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只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彻骨的寒意,“本宫该知道,必须知道!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需要从你们躲躲闪闪的争执中拼凑真相!
你们今日瞒的是父皇的私事,他日是否就要瞒军国大事?
暗阁的规矩,何时变成了可以‘酌情缓报’?”
殷鹤鸣和东湖明月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为她好”,是何等的僭越和愚蠢。
“臣等罪该万死!”两人再次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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