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江。”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像怕惊动什么,“你知道我来自哪里。”
“我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甚至不知道那个‘回去’是由什么决定的。”
“我知道。”
“你知道我应该是被赋予了什么使命的,而且还有我到现在都看不清的局。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解决了就能安枕的,可能一桩接一桩,到死都未必能完。”
“我知道。”
凤婉看着他。
虞江没有躲闪。
他站在那里,溶洞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界,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你都知道。”凤婉轻声说,“那你确定,还要提前我们的婚约吗?”
“要。”
一个字,没有犹豫,很干脆。
凤婉垂下眼,良久之后才说道:“那你的南疆呢?
你的子民呢?
那些现在联合起来反对你的大臣们呢?”
虞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还搭在凤婉手臂上,指尖的温度未散,可她的问题像溶洞深处暗河的水,冰凉,清晰,不容回避。
“他们不会同意。”
凤婉说,声音很轻,却不是疑问,“一个与大周太女提前婚约的南疆王,在他们眼里是什么?”
她看着他。
“是被大周彻底攥在手心里的傀儡。
是把祖业当作聘礼拱手送人的败家子。
是……为了一个女人,忘了自己是谁的王。”
虞江没有说话。
“你知道以大巫医为首的那些个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集体反水?
是因为你现在不可控了,是因为他们真正的王要出现了!”
凤婉的话,犹如钝刀子割肉,虞江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正的王?”
凤婉看着他,溶洞的灯火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那些光很冷,像淬过火的刃。
“你从来都不相信,八王当年拥立你,是因为心悦诚服。”
她说,“你以为是他们内斗累了,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共主。
你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在恰当的时机回到了恰当的位置。”
她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他们等的就不是你。”
虞江没有动。
“他们等的是一个傀儡。”
凤婉说,“一个魂魄不全、无根无基、可以被随意捏塑的少年。
你父王母后的死,不是意外,是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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