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说什么?”
公羊左的手抖了一下。
他跪在榻前,看着父亲那张青紫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里淌出来的泪,看着那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蜿蜒而下,一直流进花白的鬓角里。
他从来没见父亲哭过。
一次都没有。
从小到大,父亲在他眼里就是一座山。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局势多凶险,父亲永远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永远能在最乱的时候说出最准的话。
卜算。
谋略。
人心。
父亲算了一辈子,从来没有错过。
可此刻,这座山塌了。
“父亲,”公羊左的声音在发抖,“您说什么东洋人?
什么信了他的话?
您……”
他说不下去了。
老公羊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灰败了,像是灯油耗尽的余烬。
可那余烬里,还有一点光。
那光落在公羊左脸上。
“左儿,”他说,“你知道父亲这辈子,算错过几次吗?”
公羊左摇了摇头。
“三次。”
老公羊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第一次,是你娘难产那天。
我算了一卦,说是母子平安。
可你娘……没撑过去。”
公羊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二次,是先王遇刺那天。
我算了一卦,说是无碍。
可先王……死在我面前。”
老公羊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
他顿了顿。
“我算了那东洋人的命数,算了他的来历,算了他的用心’卦象上说,他是来帮南疆的。
卦象上说,他是天降的贵人。
卦象上说……”
他的声音哽住了。
“卦象上说,信他,能保大王平安。
能保南疆百年无忧!”
公羊左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以我信了。”
老公羊说,“我信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