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婉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教材,密密麻麻的解剖图看得她头皮发麻。
看到她进来,凤婉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今天挺早。”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凤婉放下笔,站起来,走出房间。
“让他自己来吃,怎么能这样惯着,这孩子……”
接下来父亲的话语被开门关门声截断。
“吃吧,妈妈特意为你做的!
。”
凤婉把托盘放在她面前,一碗米饭,一盘青椒肉丝,一碗番茄蛋花汤。
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钻进鼻子里,勾得她胃里咕噜叫了一声。
她看着那盘青椒肉丝,没有说话。
青椒切得粗细不一,肉丝有些焦了,卖相远不如爸爸平时做的那样精致。
可她知道,这是妈妈做的。
妈妈做饭一向不太好吃,青椒永远切不匀,火候永远掌握不好,可妈妈会放很多很多的肉,多到青椒成了配菜。
“妈妈特意为你做的。”
凤婉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轻,像怕说重了会把她吓跑。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
青椒炒得有些过了,软塌塌的,肉丝倒是嫩,因为妈妈总是怕肉不熟,会多炒一会儿,结果外面焦了里面还勉强能嚼。
味道不算好,可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停下来。
凤婉坐在对面,没有问她好不好吃,没有说“你妈妈其实很关心你”,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偶尔递一张纸巾过来。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
“婉儿。”
“嗯?”
“妈妈……有没有说我什么?”
凤婉想了想,说:“她说你瘦了。”
就这么一句。
没有“她怎么又混到这么晚”,没有“你看看人家凤婉”,没有那些她听了太多年、已经听到骨子里都生了锈的话。
只是“她说你瘦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扒了一大口饭。
饭粒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番茄蛋花汤有点咸,大概是妈妈放盐的时候手抖了。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妈妈还没有生病,还会在厨房里忙活,她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那只粉色的兔子玩偶。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着说:“慢慢,洗手吃饭了。”
那是她记忆里妈妈最清晰的样子。
围裙,面粉,笑。
后来自己很少回家了。
再后来自己好多年没在家吃过饭,厨房里只剩下爸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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