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知道。”
“母妃都知道。”
阿宝没有再说话。
只是难得的享受着母亲的怀抱。
不久,苏逸被人抬到了那间临时的手术室里。
凤婉亲自为他做这个手术。
密室的门关上了。
关上的那一刻,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觉得,那声音比城门爆炸时的巨响更让人心里发颤。
因为城门爆炸时,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现在,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那扇门后面,苏逸的胸膛正在被切开。
他们知道凤婉的手正握着一把铜制的手术刀,在那道被炸开的伤口旁边,划下新的一刀。
他们知道那颗微弱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一样的心脏,正在烛火下、在凤婉的指尖前,艰难地、倔强地跳动着。
知道比不知道更可怕。
因为不知道的时候,还可以骗自己说“也许没那么严重”。
知道了,就连骗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了。
完颜昭站在静玄身边,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落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他转过头,看着静玄的脸,又看了看那条洇着红色的胳膊。
“大王,”完颜昭的声音压得很低,“您不去歇一会儿吗?
您的伤……”
“不碍事。”静玄说。
“大王,您有没有想过,”完颜昭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静玄能听见,“如果当初您没有还俗,没有来大周,您现在还在东夷的王庭里,还在做您的摄政王,还在捻您的佛珠,还在念您的经。
您不会受伤,不会等在这扇门外面,不会因为一个与您无关的人,生死未卜而坐立不安。”
静玄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想过。”静玄说。
“那您后悔吗?”
静玄沉默了片刻。
“叔父,”静玄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您捻过佛珠吗?”
完颜昭愣了一下。
“没有。”
“捻佛珠的时候,手指会疼。
佛珠是硬的,硌在指节上,时间久了,会起茧。”
静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串佛珠,看着那颗被捻得最多的珠子,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可您不会因为疼,就不捻了。”
完颜昭的眼眶红了。
“您是因为疼,才知道自己在捻。”
静玄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
他闭上眼睛,手指重新捻动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虞江一直静静的站在走廊末端,南疆的使臣们都陪着他。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南疆王,南疆的使臣也不再是使臣。
他们现在同为大周的朝臣,说起话来反而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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