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
阿宝无奈的摇摇头,再次端着盘子回到了母妃身边。
自己吃一口,喂母妃一口,偶尔也会喂父王一口。
一家三口边吃边看着那间紧闭着门的密室。
十二盏烛台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火光在铜制的灯盏里跳动着,将四面石头墙上的水渍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烈酒的气味、血腥的气味、还有蜡烛燃烧时那种淡淡的烟熏味。
几种气味混在一起,浓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凤婉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
集中在刀柄上、在针尖上、在那颗微弱跳动的、暗红色的心脏上。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在抖,感觉不到自己的腰在酸,感觉不到烈酒蛰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只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她指尖下的每一次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拼尽全力想要浮上来,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止血钳。”
周玉柔将止血钳递给她。
凤婉接过钳子,夹住了一根正在出血的小血管。
钳口咬合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血止住了,那一小股从血管里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在止血钳咬合的那一刻,停了。
凤婉松开钳子,继续寻找下一个出血点。
她的眼睛在苏逸敞开的胸腔里搜寻着。
那颗心脏在她眼前跳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带着一股细小的血珠从心室壁那个破口里渗出来。
凤婉知道,她必须找到那个破口,缝上它,在苏逸的心脏彻底失去力气之前。
可那不是她唯一要做的事。
心包里的积血还没有放干净。
暗红色的、黏稠的血堵在心脏周围,像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那颗心脏,不让它跳得快,不让它跳得有力,不让它好好地,像一颗正常的心脏应该做的那样,把血液泵到全身每一个需要它的地方。
“吸引器。”凤婉说。
周玉柔将吸引器递给她。
那是一根铜制的细管,一头连着一个小小的皮囊。
凤婉将细管伸进苏逸的胸腔,周玉柔挤压皮囊,积血被一点一点地吸出来,顺着细管流进一个铜盆里。
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血,慢慢积满了那个铜盆的三分之一。
血放出来了一些,心脏跳得快了一些。
可还是不够。
凤婉将吸引器递还给周玉柔,重新拿起手术刀。
她低下头,在心脏上方那个最薄的位置上,找到了那条她想象过无数次的线。
心包已经被切开了,可切得不够大。
积血还在往外渗,渗得很慢。
凤婉咬了咬牙,将刀锋沿着那道切口又延伸了一小段。
心包被切开的声音很轻,但凤婉感觉到了。
不是听声音,是她前世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练出来的手感。
那种刀锋划过韧性组织的手感,涩涩的,黏黏的,需要用力,可不能用太大的力,用力过猛会伤到心脏。
刀锋停在了该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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