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返程的马车平稳行驶在宫道上。
鎏金车辇华贵低调,厚重的墨色车帘严密垂落,隔绝了街外繁华喧嚣,也彻底掩去车内之人所有神色心绪。
他端坐车中,脊背挺直,褪去了病后孱弱、温润恭顺的假面,往日温顺谦和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幽深晦暗的冷色,温润褪去,只剩城府沉沉、算计森森。
方才苏逸的虚弱、无力、倦怠,绝非伪装。
贯穿胸腹的致命重伤,反复不退的热毒感染,日复一日的汤药煎熬,足以磨垮任何一个人的体魄心神。
哪怕苏逸天赋卓绝、心智坚韧,短期内也绝无可能起身归朝、参与政务、制衡朝局。
东宫最重要、最锋利、最擅长周旋朝堂的文臣利刃,已然彻底废损,形同折断。
阿宝惨死西域王族覆灭一案,死士尽数自尽,线索全无,悬案无解;城门爆炸案清理干净,无迹可寻;他自身的中毒一案,以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完美洗清所有嫌疑,全身而退。
如今四桩惊天大案,全数沦为无头悬案,朝野追查数日,一无所获。
凤婉空有储君之权,空设密查三司,却无半分可用线索、可定罪证。
虞江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膝头锦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昨日朝堂一局,凤婉看似步步占优,拆解他南疆调兵之计,打散他精心培植的精锐势力,看似雷霆控局、杀伐果断、步步封死他的后路。
可实则,不过是赢了表面方寸之地,输了全盘根基大势。
兵力被打散重组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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