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东西与陛下关系好的,几乎要穿一条裤子了,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做什么?
此人是朝堂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当年先帝起兵乱世,秦临渊与凤仪轩一起随先帝披甲征战、出生入死,是实打实的开国从龙功臣,肱骨重臣。
大周定鼎之后,他也一直守着臣子的本分,从不把拿自己与陛下的旧事挂在嘴边。
不结党、不营私,但很受陛下信任。
所以常年坐镇户部,掌天下钱粮户籍,做事公允沉稳,清正廉明。
朝野上下,无人不对他敬重三分。
陛下信他,倚他。
凤婉更是对他极为礼遇,但凡国计民生、钱粮调度,尽数交由他决断。
这样一个看似彻底中立、深受皇室信任的社稷老臣,怎么会专程拦路见他?
虞江压下心绪,敛去眼底阴鸷,恢复那副温雅平和的模样,淡淡开口:“请尚书大人上车一叙。”
“是。”
车帘被轻轻掀开。
一身绯色官袍的户部尚书秦寿躬身登车。
他年近半百,身姿挺拔,眉目端正,自带一身久经朝堂沉淀的沉稳威严,周身气度坦荡清正,任谁见了,都只会当他是忠良重臣、国之柱石。
无人能窥其内里,藏着最深处的逆谋与黑暗。
车厢闭合,隔绝一切耳目,周遭侍卫尽数被遣退百步之外,无人敢近。
狭小幽暗的空间里,空气骤然凝滞。
不等虞江开口寒暄。
素来沉稳端方、不苟言笑的秦寿,率先垂首,压着极低的嗓音,字字沉定,打破所有伪装:
“属下,奉银面主上之命,前来与少主接头。”
轰……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落底!
虞江身形微僵,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端坐原地,素来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心绪,第一次彻底失态!
秦寿……
秦寿竟然是银面女的人!
是她暗处蛰伏最深、藏得最稳的棋子!
虞江脑海中飞速翻涌过如今的朝堂格局。
他一直以为,银面女安插在朝堂的人手,不过是些中层官员、边缘朝臣,至多笼络几个不得志的老臣。
他万万不敢想。
深得先帝信任、当今陛下倚重、储君凤婉万分信赖的开国老臣、户部尚书……
竟然是潜伏多年的核心暗线!
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毒、更可怕!
良久,虞江方才压下心底滔天惊澜,眸底寒意层层炸开,声音压低至极,带着难以置信的冷沉:
“秦大人深藏不露,虞某……今日才算真正开眼。”
秦寿面色未变,无半分愧色,依旧沉稳肃穆,躬身回话:
“虞驸马也不遑多让啊,殿下对您一往情深,您也不照样在算计她?
属下蛰伏朝堂二十余年,只为今日之大局。
可比不上驸马您的心思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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